“我既不是教授也不是海归,我是海归他爹!我两个儿子一个在欧洲一个在美国,国外的骗子怎么样,厉害不厉害?你打听打听,从我这儿骗走一分钱没有!知道我为什么不上当吗?诀窍就俩字儿—‘抠门儿’!哎,不管对谁,我是一毛不拔。给我钱行,要我掏点儿出来,嘿嘿,就是没有,你能把我怎么样!对不对?你们这宣传,说实话,没用!走吧走吧,不欢迎,不远送!”
有几个人随声附和,女大学生也显出尴尬神色。正在这时,几个人先后招呼,说:“知了来了,让让,知了来了。”接着就有个清亮的声音传过来:“万大爷,有事向您老请教!”
万大爷回过身,瞪着眼睛说:“一猜就是你小子,他们就是你派过来的吧?告诉你,趁早去知识少的小区转去,不要坏了‘巴马科’的声誉!”
“收起来吧,万大爷不让发咱们就不发!”来人微笑着,又向围观的人群环视一圈,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路边这么多叔叔大爷、大哥大姐,发到谁那儿谁还不捐个五十一百的!公益活动,就得众人拾柴火焰高。去吧,一块钱不少,越多越好!”
两个大学生听得糊里糊涂,不知该不该去。看热闹的行人本就不知道来龙去脉,一听是募捐顿时没了兴趣,墙皮剥落一般霎时层层散开。
道路一下畅通,包小严随着车流慢慢提速,外面的对话仍然传了过来:“万大爷,您老见多识广,哪个大人物曾经说过来着,‘知识就是金钱’?”
“福、福尔摩斯……不对!福尔克林。”
“咱们小区是高知聚集区,有的是知识,您就不怕被人骗点儿去啊?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您说,我要是个专偷知识不偷金钱的贼,是喜欢惦记知识多的呢还是知识少的?”
小妖儿一直扭着脑袋,离得远了才回过身来,两眼放光,赞叹说:“真帅!”
“警察!”
“什么?”小妖儿这才注意,包老严都快从座位上溜下去了,这时重新挺直了身子,又说了一遍:“他是警察!”
“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不好,就是感觉有那么一股劲儿。”
“那叫‘直觉’。严叔,看他长得挺帅啊,眼真亮,炯炯有神!”
“对,就是从这儿觉出来的!他刚才往人群里一扫,我就脊梁沟冒凉气儿,总觉得看的是我。”
包小严嘲笑他说:“你又不是贼,心虚什么!”
千层锦说:“没大没小!那不是心虚,是经验,你懂个屁!用句文词儿来说,是自我保护的本能。你爹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还会怕一个警察?”
包小严不服气:“会有那么贫嘴呱舌的警察?”
小妖儿笑道:“说不定是个业余的!”
千层锦说:“这人不简单啊,一句话支走一群人,要是入了咱们这行,是块好材料,可惜不是同行是对头。”他经得多见得广,嘴上这么说,却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到了酒店,开了三个房间,四个人吃过晚饭正聚在千层锦的行政套房里闲谈,忽然门铃声响,有服务员送了东西上来,说道:“有您一个朋友,说要送这份文件给二幺零六的客人。”
千层锦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前台问的。”
“怎么问的?”
“他说‘请问有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还有一个姑娘,说着外地口音,是住这儿吗?我是他朋友。’前台就说‘是的’,他就留下这个走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话吗?”
“不太普通。”
“前台也没说我的房间号啊,他又怎么知道我在二幺零六?”
“他不知道前台知道,就派我送来了。”
包老严问:“那人长什么样?”
“一人来高,平头正脸,不胖不瘦,像是个男的……”
千层锦说:“好了好了,谢谢你吧!”将服务员打发走,四个人面面相觑,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是谁找上门来呢,还神神秘秘的?
大信封里只有一份大红烫金的请柬,里面写着:邀请阁下于明日上午十一时前往笪醉大厦二层中餐厅赴宴,届时有要事相商,事关财运,请勿推辞,若是不来,瞧不起你。
包小严看完请柬往桌上一扔,说:“什么玩意儿,写得不伦不类,骗子吧!”
小妖儿也说:“既没抬头也没落款,不知道谁寄的也不知道要请谁,这是哪种套路?”
包老严问道:“莫非是那个警察?咱们去不去?”
千层锦笑起来:“去,怎么不去!请咱们吃饭,又不是鸿门宴。他有千般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倒要去领教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