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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 第一场 岛上的另一处（第4页）

安东尼奥好一句厉害的话!

塞巴斯蒂安可惜没击中要害。

贡札罗你们是血气奋发的贵人，假如月亮连续五个星期没有变化，你们会把她从天体中掏出来。

【爱丽儿隐形上，奏庄严的音乐。

塞巴斯蒂安对啦，我们会把她掏出来，然后在黑夜里捉鸟去。

安东尼奥呦，好大人，别生气哪!

贡札罗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不会这样轻易动怒。我觉得疲倦得很，你们能不能让我在笑声中睡着?

安东尼奥好，你睡吧，听我们笑你。（除阿朗索、塞巴斯蒂安、安东尼奥外，余皆睡去）

阿朗索怎么，大家一会儿都睡熟了!我希望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合拢，把我的思潮关闭起来。我觉得它们确实要合拢了。

塞巴斯蒂安陛下，请您不要拒绝睡神的好意。他不大会降临到忧愁者的身上，但倘使来了的时候，那是一个安慰。

安东尼奥我们两个人，陛下，会在您休息的时候卫护着您，留意着您的安全。

阿朗索谢谢你们。倦得很。（阿朗索唾；爱丽儿下）

塞巴斯蒂安真奇怪大家都这样困!

安东尼奥那是因为气候的关系。

塞巴斯蒂安那么为什么我们的眼皮不垂下来呢?我觉得我自己一点不想睡。

安东尼奥我也不想睡，我的精神很兴奋。他们一个一个倒下来，好像预先约定好似的，又像受了电击一般。可尊敬的塞巴斯蒂安，什么事情也许会……啊?什么事情也许会……算了，不说了，但是我总觉得我能从你的脸上看出你应当成为何等样的人。时机全然于你有利，在我强烈的想象里似乎看见一顶王冠降到你的头上。

塞巴斯蒂安什么!你是醒着还是睡着?

安东尼奥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塞巴斯蒂安我听见了，但那一定是你睡梦中说出来的呓语。你在说些什么?这是一种奇怪的睡状，一面睡着，一面却睁大了眼睛；站立着，讲着话，动着，然而却睡得这样熟。

安东尼奥尊贵的塞巴斯蒂安，你徒然让你的幸运睡去，竟或是让它死去；你虽然醒着，却闭上了眼睛。

塞巴斯蒂安你清清楚楚在打鼾，你的鼾声里却蕴藏着意义。

安东尼奥我在一本正经地说话，你不要以为我跟平常一样。你要是愿意听我的话，也必须一本正经；听了我的话之后，你的尊荣将要增加三倍。

塞巴斯蒂安口欧，你知道我是心静如水。

安东尼奥我可以教你怎样让静水激涨起来。

塞巴斯蒂安试试看吧，但习惯的惰性只会教我退落下去。

安东尼奥啊，你是不知道，越是表面上嘲弄这种想法，你越希望它成功；越想摆脱它，它就越牢固!向后退的人常因为他们胆小或懒惰而落到接近水底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请你说下去吧：你的眼睛和脸颊的神气显示出有些特殊的事情在你心头，像是产妇难产似的很吃力地要把它说出来。

安东尼奥我要说的是，大人，我们那位记性不好的弗朗西斯科--这个人要是去世之后，别人也会把他淡然忘却的--他虽然已经把王上劝说得几乎使他相信他的儿子还活着--因为这个人唯一的本领就是向人家唠叨劝说--但王子没有死是绝对不可能的，正像在这里睡着的人不会游泳一样。

塞巴斯蒂安对于他不曾溺死，我不抱任何希望。

安东尼奥哎，不要说什么没有希望啦，你自己的希望大着呢!从那方面说是没有希望，反过来说却正是最大不过的希望，野心所能企及而无可再进的极点。你同意不同意我说弗迪南德已经溺死了的话?

塞巴斯蒂安他一定已经送了命。

安东尼奥那么告诉我，除了他应该轮到谁继承那不勒斯的王位?

塞巴斯蒂安克拉莉贝尔。

安东尼奥她是突尼斯的王后；她住在远离人世的蛮邦，她和那不勒斯没有通信的可能：月亮中人是太慢了，除非叫太阳给她捎．信，那么直到新生婴孩柔滑的脸上长满了胡须的时候也许可以送到。我们从她的地方出发而遭到了海浪的吞噬，虽然一部分人幸得生还，这是命中的注定。以往的一切都只是个开场的引子，以后的正文该由我们来干一番。

塞巴斯蒂安这是什么话!你怎么说的?不错，我的哥哥的女儿是突尼斯的王后，她也是那不勒斯的嗣君；在两地之间是相差着好多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