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歪了歪头,刘海随着动作滑到一边,“我还以为哥哥是要逃跑呢。”
被看穿了。
但跟弟弟的女朋友一起出门,简直是加倍的折磨。
想到可能要听他们恋爱细节——怎么认识的,第一次约会去了哪儿,谁先表的白——肩膀就垮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我得全程保持得体的微笑,扮演好那个通情达理、成熟稳重的兄长角色。
这角色我演了十年,早就演累了。
叹了口气,我推开防盗门。
夏日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楼道里闷热得让人窒息,声控灯因为我们的脚步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空间。
“那就认命去买高档冰淇淋吧。”我说,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太好了!”她跟在我身后走出来,防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喜欢草莓味的,要有果肉的那种。”
她吐了吐舌头,那个动作孩子气十足。
这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女孩跟了上来,帆布包在身侧晃啊晃,鞋底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千万不能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像念咒语一样。
她是弟弟的女朋友,是客人,是个还没出校园的孩子。
可越是这么想,某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越是蠢蠢欲动。
这算什么酷刑啊,简直是凌迟。
外面热得发闷,空气黏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然毒辣,把路面烤得发烫,远处的地平线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暑假将近的气息扑面而来——街角那家文具店已经挂出了“暑假大促销”的横幅,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聚在奶茶店门口,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蝉已经急不可耐地叫了起来,藏在行道树茂密的枝叶里,嘶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
我想起自己从前也盼着这样的季节,盼着从补课班解放,盼着和小伙伴去河边抓鱼,盼着晚上躺在天台看星星。
那些记忆已经褪色成了模糊的剪影,像是上辈子的事。
有个可爱的女朋友,能一起出去玩——这大概是每个男生心底的愿望吧。
初中时幻想过,高中时期待过,大学时努力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生活像一列不断加速的列车,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太多站台。
可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以这种我最不情愿的方式实现呢。
因为那是弟弟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是礼貌而疏远的社交距离。
她走得很轻快,脚步有弹性,像是随时能跳起来。
我则拖着沉重的步子,皮鞋踩在滚烫的地砖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从脚底传上来的热气。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只有蝉鸣和远处汽车的噪音填满空气。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
我侧过头,发现她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凝重了。
“没什么,”我赶紧扯出个笑容,肌肉有点僵硬,“就是好奇谁先表的白。”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这什么问题啊,太越界了。
“诶——”她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鼻子微微皱起,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跟男生聊恋爱话题,还是男友的哥哥,会嫌弃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