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厂房外面的虫鸣声又钻了进来,一声一声的,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打节拍。
然后——
苏雪凝脸上那层愤怒的薄红微微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不是之前那种猎人的冷静——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仿佛从大脑深处某个从未被激活过的区域里浮上来的冷静。
她直视着坤猜的眼睛。
那双凤眼里的杀意——依然在。
但杀意的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薄薄的、如同水面上的一层油膜一般的——迷雾。
既然你嘴这么硬,苏雪凝的声音忽然放慢了——不是刻意的放慢,而是仿佛某种东西在她的声带上轻轻拨了一下,让那个本应是冰冷审讯官的嗓音里多了一丝不应该出现的……绵。
那我就只好用警方的手段来对付你了。
坤猜看着她,三角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如果苏雪凝此刻能够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己,她或许会注意到,她刚才说警方的手段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属于苏雪凝。
那是降头术篡改了她的认知之后,从她潜意识最深处浮上来的、一个全新的行为逻辑的外在表现。
但她注意不到。
因为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被那滴血激活的降头术悄无声息地篡改了的认知里——她即将做的事情是完全合理的、完全正当的、完全属于警方审讯手段范畴内的。
请自便。坤猜说。语气像是在邀请客人喝茶。
苏雪凝起身。
她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脚步朝着沙发的方向迈去。
丝袜脚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声音——不像之前穿着高跟鞋时的哒、哒,而是一种无声的、柔软的、近乎猫科动物的步态。
但即便如此,坤猜还是把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到了她的脚——确切地说,是挪到了她那双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脚以及往上连接着的、那两条修长到令人心悸的丝袜长腿上。
苏雪凝走到沙发前面,站定了。
她低头看着坤猜。坤猜抬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血、烟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类似蛇油膏和某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辛辣气息。
近到她胸前那对因为上衣半裂而几乎完全暴露在外的爆乳,就悬在他抬起的脸正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沉甸甸的两颗乳球在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被V领的残余布料堪堪兜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坤猜的三角眼没有回避——他甚至把脸微微向前凑了两厘米,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到那两座雪峰之间的乳沟了——然后他停住了,嘴角翘着,带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上去的淫笑,等着看她要做什么。
苏雪凝伸出了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被鲜血和灰尘弄脏了,但依然能看出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的精致——越过了坤猜的胸口,向下。
她的手指搭上了坤猜那条宽松短裤的腰头。
然后,那守身如玉数年、冷若冰霜数年、将全部欲望封存在高强度训练和执法工作中数年的冰冷女警花——伸手拽下了毒枭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