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笑,没有人再用花瓶两个字去打量她。
林蔚然站在投影幕前,奶白色的套裙在冷白的灯光下几乎发光,她明明身形纤细,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睥睨全场的压迫感。
那不是靠男人撑起来的气场,是靠数字、靠模型、靠对资本市场近乎残忍的洞察力堆出来的王霸之气。
前世她死在看守所的水泥地上,这一世,她要在信义计划区的二十八楼,用同一张嘴,把那些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一个一个踩回去。
周协理张着嘴,半天才找回声音,好,好,蔚然这个观点非常有冲击性,很好,很好,那我们会后再把报告细节对一次。
今天晨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分析师们三三两两起身,却没有人敢再对林蔚然投以轻佻的眼神。
张志诚脸色铁青地收着笔电,经过林蔚然身边时,低声丢下一句,你最好是对的,不然到时候被客户骂的不是你一个人。
林蔚然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张副总,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手上那几档还在喊中性的面板股,下个月财报出来,你会更需要担心。
张志诚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陈劭廷还坐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已经阖上的绒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林蔚然,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恼怒,更多的是不安。
他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不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会为了他一句称赞就开心一整天的林蔚然。
她的美依旧具有侵略性,但那份美现在带着刺,带着刀。
蔚然,你今天有点冲。
陈劭廷站起身,想去拉她的手,语气放得更柔,带着一点责备与担忧的混合,我是为你好,曜晶那个目标价如果没达标,你在寰宇的信用会受影响。
你才刚升首席,不用这么急。
林蔚然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抬眼看他,笑容温顺却疏离。
谢谢陈律师提醒,不过我的信用,不需要靠调低目标价来维护。
倒是陈律师,你最近不是在帮曜晶的大股东处理家族信托的法律文件吗?
如果并购真的发生,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不是吗?
陈劭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蔚然会知道这件事,那是他透过事务所合伙人私下接的案子,连寰宇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林蔚然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阖上笔电,转身就走。
而在长桌的最末端,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沈聿礼穿着深灰色的订制三件式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极深的墨蓝色,没有任何花纹。
他一八六公分的身高在会议室里格外突出,五官深邃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而冷峻的气质。
他是寰宇金控的执行副总裁,是董事长辜仲谦的次子,是整个信义计划区传闻中最难接近的资本贵公子。
平时的晨会,他大多只是列席,从不发言,像一个冷眼旁观的幽灵,评估着每一个人的价值。
今天,他看了整场戏。
从陈劭廷的求婚,到张志诚的挑衅,到林蔚然用一份财务模型血洗全场的立威。
他没有错过林蔚然说出开曼群岛与星展质押时,陈劭廷眼中闪过的慌乱,也没有错过她预判央行升息时,那种近乎预言家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