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自己。
那件居家连衣裙已经不能叫裙子了,领口直接垮到了胸口以下,如果不是我及时按住,整个上半身都要滑出来。
裙摆铺在地毯上,堆成一圈又一圈的褶皱,我整个人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真丝帐篷里。
两条胳膊被长出一截的袖子裹得严严实实,手在袖口里缩了起码两个骨节。
嗯?不对不对不对。这衣服怎么会大成这样?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脚踝上挂着的那团东西站起来才看清,是我的内裤。
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沉默地躺在我的脚边,像一块多余的大号手帕。
我深吸一口气,把两条胳膊从袖子里交替抽出来,然后捏住裙子胸口的位置拢住自己,开始打量四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还是那个茶几,落地窗外依旧是那片该死的没有尽头的海。
但一切都变高了。
茶几的面原本应该在我膝盖的位置,现在它跟我下巴持平。沙发扶手的高度抵到了我的胸口。
变小了。结论就是这三个字。冷静,小白,你连被改造都经历过,变小算个什么破事。
我用被子裹住自己,开始寻找线索。
那只波板糖还安静地搁在茶几上,彩虹色的螺旋旋得扎眼。
纸袋倒在旁边,花花绿绿的糖果散了一桌。
金色糖纸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拇指大的透明塑料罐倒在桌角,盖子开着。
嗯,哪里出问题了呢,好难猜啊。
我爬过去,手脚并用,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个小罐子扒拉到面前。上面的日文标签还是看不懂,但我注意到盖子内侧印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KCorpIDRequired。”KCorp,柯夜的柯。林薇那个笨蛋到底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我的超大苹果99max手机就躺在罐子旁边,可此时就像一块巨大的板砖。
我双手并用才把它抱起来,解锁屏幕的重量差点让手机从我手里滑脱。
微信置顶就是林薇那傻蛋,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只在实验室门口可怜巴巴蹲着的小白兔。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呜呜呜小白我对不起你!!!导师突然打电话说我的师兄的农学实验被我养的那群疯鹅掀了!!!那可是学长毕设要用的地瓜啊!!!我要是不回去处理,就要被记处分了!!!但我回去能拿几个土豆给你,烤着可香了!!!”
“哦对,那个金纸里的是糖没错,但上面好像写什么『未公开测试样本!口服!禁止非授权人员接触』。我买的时候没注意,应该是很高级的糖果吧哈哈哈!要是不好吃别骂我!!”
我xxx,xxxx!
林薇。你敢把实验室的违禁药物当糖果给我吃。等我恢复原样,我第一个就捏死你。第二个捏死你那群鹅。
她怎么买到的东西?对了,好像前段时间我老公给她的手机号加进来了我们公司的白名单,应该就是这样了。
可恶,柯夜,谁是我老公,你是吗!我要狠狠记你一笔!罪该万死!
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抱着手机盘腿坐在地毯上,宽大的裙摆像睡莲叶子一样在我周围铺开。
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照进来,我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圆了。
眼睛还是那双紫色的眼睛,但轮廓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鼻梁还是高挺的但圆润了许多,嘴唇小小的抿着,脸颊肉嘟嘟的,完全是刚上小学没多久的小鬼头模样。
我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咧了咧嘴。镜子里的小女孩也跟着咧了咧嘴,露出一排小小的白牙。
不对。镜子里的小女孩,加上标志性的白毛。她居然还挺可爱。这合理吗?这非常合理。毕竟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基因好没办法。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认真盘算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