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开塑料罐的盖子。
糖球比普通糖果大一圈,裹着亮晶晶的金色糖纸,糖体是半透明的浅粉色,里面有流沙一样的细闪粉在缓慢滚动。
没有糖的甜味,反而凑近了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药水味。
管他的,看着挺贵,看样子林薇那傻子这回下血本了,还挺有孝心的。
我捏住糖纸的两端往外一扯。
金色的纸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那颗圆滚滚的浅粉色糖球。
它在指尖滑溜溜的,差点滚出去,我赶紧仰头,一把将它丢进嘴里。
一股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不夸张,像嚼了碾碎的感冒药片。我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舌头本能地往外推,想把那玩意儿吐出去。
但是来不及了。
糖球碰到唾液的瞬间就开始融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快得像条活泥鳅。苦味只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嘴里什么都没剩下。
我咂了咂嘴,没尝到别的怪味,也没有肚子疼的预兆。
应该没事。林薇再坑也不能坑死我。
我把空罐子随手一丢,重新抓起游戏手柄。
排位的加载界面刚好跳出来,我的角色站在泉水里,队友已经在公屏上打出了三行“?”。
我突然有点心慌,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砰砰砰地撞鼓点,不像是心脏,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平复下去,我没太在意。
然后,送了波大的。
——手感!刚才送那波是网卡了!
我开麦,没开变声器。屏幕上瞬间刷过四条问号,辅助锤石开始原地回城,顺便打字。“完了,下路是妹子,打野别来下了。”
我一看,这不行,得证明自己。走位躲了三个技能,闪现上墙,两下平A带走对面ADC。
看见没!这才叫操作!
可好景不长,困意就来了。
感觉是像被人拿砖头敲了后脑勺,力量瞬间从四肢抽走,眼皮灌铅,手指一软,手柄从膝上滑落。
角色开始自动寻路,在龙坑直直地朝对面五人脸上走去。
我最后的意识里,是屏幕变灰,耳机里传来四声急促的问号,和几句话和辅助锤石打字骂出的三个字:
“演员狗。”
“果然是开变声器的。”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恢复得极其不情愿。
我首先感觉到的是脸压着的键盘,突出的键帽硌得我脸颊生疼,还沾着点可疑的湿意——顺便一提,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失败”依旧刺眼无比,四个举报通知并排挂在那,系统还贴心地提示我“信誉分不足,请赢得5场匹配对局解除排位限制”。
“我同意,我同意牛魔,XX游戏,狗都不玩。”
愤怒先于理智回归。
我猛地就想撑起身子拍桌子骂娘,结果右手刚按上桌面就是一滑,左手挥出去也没碰到任何东西。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电脑椅的边缘歪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我看见自己的袖子从椅面上瀑布一样滑落,那截洁白的真丝布料垂下来起码有半米长,像戏台上的水袖似的。
我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不疼。
但问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