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布料蹭着我的后脑勺。底下是硬邦邦的胸膛,还有一下一下、沉稳得近乎悠闲的心跳声。
他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
“——放开我!!你他妈放开我!!!”
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弹,又尖又利,破音了。我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我拼命挣扎。
手肘往后顶,撞在他肋骨上——像撞在一块铁板上,他纹丝不动。
脚往后踢,光着的脚后跟踢到他小腿骨,疼得我龇牙,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双胳膊箍着我,像钢浇铁铸的笼子。
我听到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别跑了。”
那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闷闷的,被我的头发隔着,有点模糊。
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不像是在制服一个拼命挣扎的人。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或者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已经跑不掉了。”
他说。
我的手还在掰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掰,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肤里。
他那只攥着我手腕的手上,青筋微微凸起,皮肤是偏白的,能看见底下浅蓝色的血管。
他不松手。
任我掐。
“让我走……”我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嘶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你要多少钱,我还你,我都还你……我不骗你了行不行,我错了,我他妈错了还不行吗……”
他不说话。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嘴巴自己动着,声音发抖,像是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突然,他开始自说自话。
我不由的暂时停止了挣扎看向他。
“你怎么会是男人呢……”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半空中某个不确定的点上。眉头皱起来一点点,很轻,像是在认真地、专注地思考这个问题。
那表情让我毛骨悚然。
比愤怒更恐怖。
比恶心更恐怖。
他不是在审判我。他是在……困惑。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声音是那样的。”
他说。声音越来越轻。
“明明说话的方式是那样的。”
“明明每天每天……都在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