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我抽到对手是玄院一个叫冯云的弟子,使一柄单刀,筑基初期,功力与我相仿。
我上台时步子很稳,剑在腰侧,目光不往高台瞟。
等裁判长老铜旗一落,我拔剑起手,青元剑诀第一重。
我用的还是那个笨办法,以静制动。
冯云单刀走的是刚猛路子,起手便是一记横扫千军,刀风贴着地面刮过来,卷起一层薄尘。
我侧身避过,剑走中锋,不与他硬碰,只借他刀的走势卸他的劲,卸一下,再刺一剑,再卸一下,再刺一剑。
三十招后,他额角见汗。
我瞅准他一个破绽,剑尖一翻,贴着他刀面滑进去,轻轻点在他右腕脉门上。
他手一麻,单刀脱手飞出,在半空翻了两圈,“当”的一声砸在擂台外沿。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
我收剑拱手,下台时腿不抖,手也不抖。
第二场我对的是黄院一个叫薛通的,筑基中期,修为比我高半阶,使双剑,路子比冯云刁得多。
我开局便被他双剑绞住,左支右绌,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叹气。
我把牙一咬,弃了卸力的打法,改用青元剑诀第三重——这是我这一个月拼了命苦练的杀招。
第三重讲究“断”,剑势不接不续,一剑出来便是一道断口,断口不出,剑不收。
我提气凝神,剑势一变,整个人像从水里浮上来,所有的犹豫都沉了下去。
双剑绞来时,我以第三重起手式一挑,硬生生把两柄绞在一起的剑挑开一道缝,再从缝里直直刺出去。
薛通没料到我变招这样决,回防不及,被我一剑刺中左肩,两柄剑同时脱手。
裁判长老一声钟响,我赢了。
我收剑下台,走到候场区时回头往高台上望了一眼。
我娘仍坐在那张银狐皮椅子上,面纱垂着,姿势和方才一模一样,看不出喜怒。
大长老侧着身子,似乎在同她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那条长几上,茶壶嘴仍冒着热气,两只青盏一动没动。
我心里那口气又涨起来了。再赢一场,就能进前三。
第三场对决天院的一名精英弟子,名叫周衍,筑基后期,修为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小境界。
他是天院首座的得意门生,手中那柄青锋剑是祖传的灵器,一上台便剑气凛冽,逼得台下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我上台时,台下已经有人在说“玄院的碰上他,没戏了”。
我不管。
起手式。
周衍剑如瀑布,第一招便倾泻而来。
我仍以第三重应对,断口对断口,硬碰硬。
可我修为终究差了一截,三十招后,虎口开始发麻,四十招后,左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看准我招式迟滞的空当,剑身一翻,绕过我的剑脊,一剑拍在我剑镗上。
那力道沉猛,像一记闷棍砸在我手腕上,我虎口剧震,整条右臂酥麻到肩头,剑差点脱手。
我开始退。他一剑扫过来,我退一步;再扫,再退。退到擂台西侧时,我余光不自觉地往高台上飘了一眼。
高台上,日光从西面斜照过去,把母亲那排银狐皮椅子照得亮堂堂的。
她仍坐着,面纱仍垂着,从脖子到胸口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