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全真教赫赫有名的清净散人么?今儿个怎的有闲情逸致在此处散步了?”
来人正是全真七子中的谭处端。
孙不二见是他,不由得神色一凛。
这位谭师兄一向不拘小节,言语之间更是时常令人下不来台。
然而此刻的她却是最不愿意见到熟人的,于是只得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谭师兄说笑了。师妹不过是随处走走罢了。”
谭处端目光灼灼地看着孙不二,忽而似笑非笑地道:“师妹今儿个面色甚佳,想必昨夜与马师兄相处融洽得很呐?”
这句话说得颇为暧昧,令得孙不二心中一跳。
她不知道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随口调侃,只得故作镇定地道:“师兄说笑了,妾身与夫君自然是和睦相处。”
谭处端闻言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听说昨夜里你们院中动静颇大,想必是马师兄使出了浑身解数,好好孝敬了师妹一番吧?”
这番赤裸裸的话语令孙不二俏脸通红,然而还不等她回应,谭处端又是接着道:“不过嘛……听闻今儿个早上,王师侄与丘师侄那边动静也不小。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名堂……”
说到这里,谭处端的目光却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孙不二的衣襟与发饰,那份探究之意不言自明。
孙不二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方才的事,已经被发现了不成?
面对谭处端那探究的目光,孙不二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发间的玉簪,却发现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泥土痕迹。想必方才整理仪容之时太过匆忙,竟是没能将所有痕迹尽数清除。
谭处端目光何其敏锐,一眼便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而悠悠地道:“师妹这簪子……看起来有些脏污呐。莫非是在哪处不小心跌倒了不成?”
这话问得极为巧妙,既给了孙不二台阶下,又隐隐透出了几分试探之意。
孙不二心知此刻万万不可露出破绽,于是故作轻松地道:“哎呀,方才在路上偶遇一只顽皮的小猴,追逐之时不小心摔倒了一下。幸而并无大碍,只是弄脏了些衣物罢了。”
这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然而谭处端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而又道:“师妹当心些便是。近日山中猴群颇多,听说还有几只颇为凶悍,连丘师侄都吃了它们的亏呢。”
提及此事,孙不二不由得心中一跳,却是不知谭处端所言是否暗有所指。正当她犹豫该如何接话之际,谭处端已是拱手告辞,飘然而去。
望着谭师兄远去的背影,孙不二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然而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这位谭师兄素来心思缜密,今日这番话语更是处处透着玄机。只怕方才之事,已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诸多蛛丝马迹,引人遐想……
正当孙不二为此事发愁之际,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回头望去,不由得眉头微蹙。来人竟是广宁子郝大通,然而这位平素里向来严谨持重的师兄,此刻的模样却是颇有些古怪。
只见他虽是一身道袍整洁,面容亦是平静如常,然而那份脚步之间略显虚浮的姿态,以及眼角眉梢尚存的一抹春情,无不透露出几分旖旎气息。
最令孙不二感到诧异的是,这位郝师兄的衣襟内侧竟是沾染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胭脂水粉痕迹。
要知道,郝大通向来以清修自居,平日里最是厌恶凡俗脂粉。然而今日这般模样,显然是与女子有过密切接触。
更何况……据她所知,这位郝师兄昨晚竟是未曾归宿!
想到此处,孙不二不禁多看了郝大通几眼,目光之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郝大通察觉到孙不二审视的目光,不由得神色略显不自然。
他干咳一声,抢先开口打破沉默:“孙师姐这是要去哪儿?瞧面色甚佳,想必昨夜与夫君相处甚欢罢?”
这话本是寻常问候,然而从他口中说出,却是莫名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尤其是那句“相处甚欢”,更似别有所指。
孙不二闻言,俏脸不由得泛起一层绯红。方才与王师弟的云雨之欢尚历历在目,此刻又被郝师兄这般调侃,心中既羞又恼。
然而还不等她回应,郝大通又是接着道:“说来惭愧,昨晚为兄偶遇一位故人,一时兴起竟是畅聊至天明,险些误了修行……”
他这话说得颇为暧昧,尤其是提到“故人”二字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令人遐想连连。
孙不二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郝大通话语中的异常。
这位向来自诩清高的广宁子,平日里最是瞧不起那些沾花惹草的同门师兄弟。
然而今日这般遮掩不住的痕迹,以及那欲盖弥彰的说辞,无不说明他在昨夜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欢爱。
“不知道师兄所说的故人,是哪位仙子有幸能得到师兄青睐呢?”孙不二故意问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郝大通闻言面色微变,继而哈哈一笑:“师妹误会了。所谓故人,而是……而是昔日的一位旧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