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把菜刀放下。放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绕过灶台,对着苏清侧身弯腰,弯得比见村长还低,声音发紧,紧完还要往出挤笑。
仙子……仙子请进。家里脏,没有好地方。粥还在锅里,我再去盛。秀儿,给仙子搬凳。
金秀儿没动。
她盯着地面,下巴绷着。
李桂芳回头瞪她。
她这才站起来,从墙根拖过一张缺腿的木凳,放到苏清身侧两尺外,放完自己退开,退到柴堆后面。
苏清看着这母女。
看着李桂芳围裙后面那两瓣一夹一松的轮廓,看着金秀儿耳根的红。
她什么都明白。
明白完心里只翻出四个字:果然如此。
她在陈渡左前方站定,领口严着,声线冷,冷给院子里听。
陈公子说在贵府用晚饭。她说,我们路过。用完就走。不打扰贵府清净。
陈公子三个字她咬得很清楚。
清楚是陈渡在路上交代过的:出门不许叫主人。
叫了,村里人听了只觉得怪,路上要是撞见别的修士,听懂了会来抢炉鼎。
李桂芳听见陈公子,心往下沉一截。沉完又松一截。沉的是这人能把修士带进门。松的是修士叫他公子,不是来抄家的。
是,陈公子。她连忙应,应完自己都恨这张嘴软,我去盛粥。家里没有酒,只有野菜。
苏清不再看她。
她提起袍摆,走进那间泥坯房。
房里还是那张炕,炕席上隐约有深色的旧印,印是几天前留下的,洗过,洗不干净。
她在炕里侧盘膝坐下,白袍铺开,双手搁在膝上,闭眼。
外面的锅响、柴响、李桂芳的赔笑,全隔在门框外。
灵气进身体的速度和逃出来那一年不一样。
以前她丹田像一口干井,井壁裂着,吸进去的气没等转一圈就漏。
现在气贴着经脉走,走得顺,顺得她眼皮跳了一下。
她在心里顺着气往下看。
丹田还浅,浅却不再干。
井壁上多了一层润。
润是那天灌进去的精液留下的。
精液在修士体内不是污秽。
那东西带着本源一样的灵,把被罡风抽空的地方重新敷上。
敷完的丹田比以前韧。
韧的意思是,再被抽一次,井壁不会立刻裂。
苏清把气吐匀。嘴上一个字没有。心里只有一句:这功法吃人,也养人。养完更不容易逃。
院子里,李桂芳把粥盛进两只粗碗。她刚把碗放下,后腰上就贴上来一只手。
陈渡站在她身后。
身高差让他的下巴几乎搁在她头发顶上。
手掌很大,隔着围裙和粗布裤子,一把掐住那瓣又圆又沉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