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翻找,还有三粒淡金色、外壳极薄的,像是轻轻一捻就能裂开似的。
你一时认不出这些是什么。但你身负【灵植共感】,十分确定这几样东西都还活着。
它们虽被混放在同一只口袋里,却各自藏着不同的性子。
那清心草种子温和内敛,生机绵绵得像春日溪水。
而那几粒暗红色的,却透着一股生旺的灼意。
靠近青田的方向,似乎连空气都因此暖了些。
你把种子重新收好,束紧袋口,心下又多出几分兴奋。
无论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里,你还从未真正亲手种过这样带着灵性的东西。
左右今日师尊说了要等卯时过后才来考你,索性趁早去她说过的那块灵田看看。
出了门,沿着后山向西的小径走。
晨雾还未散尽,草叶上的露水把鞋袜打湿了一小片。走了约莫三百步,地势忽然平缓下来,一条极细的山溪从坡上蜿蜒而下。
溪水清透,在卵石间叮叮咚咚地响。溪边不远处,果然有一块被矮篱半围着的小块田地。
那田约三分大小,像是被人开垦过,又荒了一些时日。泥土颜色深黑,湿润油亮,踩上去软得几乎能把脚陷进去。
田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些野草,几根已经枯黄的老蔓。溪水从田边流过,泛着细碎的银光,映得上头几片阔叶植物绿得发亮。
你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那土壤细碎松散,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烂叶与药香混在一起的气味。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溪声、鸟鸣和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你站在田边,看晨雾顺着溪水慢慢向山下游去,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感觉像是初到异地的惘然,又像是对眼前这片小田的生疏与贪恋。
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踏踏实实地站在泥土上了。
不再多想,走到田边木屋旁寻了把旧锄头。锄头是木柄的,刃上生了几点黄锈,但还能用。
你挽起袖口,先沿着旧垄小心地锄了一遍。
土很软,不需要使多大力气,只是杂草的根须纠缠得厉害。
额上很快见了汗,后背也被晨光晒得暖烘烘的。
偶尔有白鹭从溪边的浅滩飞起,掠过头顶,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你用溪水把几处低洼的地势简单顺了一下。又蹲下来,用手指在土上开出两排浅沟。
先种下的是那些清心草。一粒一粒地把淡青色种子放进浅沟里,间距不疏不密。再覆上薄土,浇上一点溪水。
等这排种完,你在另一侧稍高的地方,把暗红色的那几粒分开种下。想了想,又往上多覆了一层土。
最后是那几粒黑色带金星的和淡金色的。吃不准它们的性子,便只各选了一处向阳且离水稍远的角落,单独点下去,轻轻按实,不敢多浇。
这样忙了一阵,手上、膝盖上都沾满了泥。可不知不觉间,心里那股从暖泉边就积着的闷气,竟被这一场劳作冲淡了许多。
直起腰来环顾四周。灵田虽小,但被收拾过之后,已然有了些像样的气象。
远处溪水蜿蜒,近处田垄分明。空气里漂浮着泥土与种子混在一起的新鲜潮气。
你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笑。这种感觉很实在,也很奇妙。
等把锄头按原样放回木屋外,在溪边洗了洗手,便折返回去。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没有先找吃的,而是在木榻上盘膝坐稳。从袖中取出那卷薄薄的玉简,双手捧着贴在额前。
玉简触感凉润,上面的小字便又如活了一般,缓缓往心头渗。
那上面是《水云引气诀》最浅的一层。只讲如何静坐、调息、观想一缕气流循行体表。
你照着简上的话,慢慢闭上眼睛,试着挺直腰背,把呼吸放得又长又匀。
起初,脑子里满是后山的树影、溪声和清晨的日光,还有几粒不太安分的种子。
但你并不急躁,只一遍一遍地数着呼吸。感受窗边溜进来的细微凉风,感受胸腔里越来越平缓的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你似乎真的触到了什么极轻极快的东西。像是有一丝带着凉意的水气,从鼻尖滑过,又像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