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没听见,继续翻着相册。
又翻了几页,她停在一张照片上,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很旧的黑白照片,边角已经开始发黄卷曲,父亲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婴儿,面目模糊,看不出表情。
“这张是你满月的时候拍的。”她说,“你爸那时候高兴坏了,抱着你,手都在抖,说‘这是我儿子’。”
我看着她指尖停在照片上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这些天来难得主动提起父亲。
自从她开始夜夜等我,自从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几乎从来没有提过父亲的名字。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翻着旧相册,说这些旧事,声音平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
灯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色,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小的帘子,遮住了她眼睛里所有的光。
我看着她的侧脸,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妈。”
“嗯?”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静静地等着。那眼神不像在催我,只是像一盏灯,挂在那里,照着,等我走过去。
“我是不是很混蛋。”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
这句话在我心里盘旋了很多天,从我第一次站在她床前,握着那根东西对着她的身体自慰开始,到后来她跪在桌底下,再到那些夜晚,她的嘴、她的手、她的体温,像一场退不了烧的梦。
每次完事之后,我回到自己房间,盯着天花板,就会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
可我从没有真的说出口过。
她把相册合上了。动作很慢,像在合上一段旧时光。
“为什么这么说?”她的语气没有波动,可她的手指在相册封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因为……”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涩,“因为我是你儿子。可我却对你做了那些事。我不但没有觉得恶心,甚至还想要更多。我是不是……对不起我爸。”
客厅安静下来。雨水敲着窗玻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盏暖黄的落地灯把她照得有一半面孔陷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她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房子特别大?”
我愣了一下。
“我嫁进来那会儿,还觉得这房子挺热闹的。”她慢慢说,“你爷爷还在,家里有两个帮佣,隔三差五有亲戚来串门。你爸那人,不擅长说话,可客人来的时候,他也会坐在边上,听着别人聊天,偶尔笑一笑。后来你爷爷走了,亲戚们渐渐不来了,帮佣也只剩下两个。再后来你爸也走了,这房子就开始空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老鼠在墙里跑动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感觉很奇怪,明明人还活着,却好像已经被所有东西忘了。”
她抬起眼,看向我:“你来了之后,我好了一点。可你越大,就越像他。我后来不敢多看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也会像他一样,在某天夜里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我怕我留不住你。”
“妈……”
“但我没想到,”她打断我,声音轻,“你长得那么大了。比他还高,比他肩膀宽,也比他有精神。你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你不是他的替代品。你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那是她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地、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所以你说的对不起他,”她声音很低,“我也有份的。你一个人担不起。”
我喉咙发紧,鼻子泛酸:“可你是我妈,本该由我拦住你才是。可我每次都忍不住。妈,我是不是天生的坏种?”
“你不是。”她的语气变得笃定,“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一个人养大的孩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从小连路边的小猫都舍不得踢,你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戳妈的心窝子。”
我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雨水一滴滴敲在窗玻璃上,像在替我们数着什么。
“那些事……我知道的。”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你知道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