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一条:“他果然也在里面。”
我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重新翻开那本旧相册。
第二张照片,大二的秋天,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我想到那天,林知夏蹲在树下捡了一片完整的落叶夹在书里,抬起头来看我,说:“你帮我写一句话在背面。”我接过叶子,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秋天是会回来的。”
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笑了,说:“你这算告白还是算天气预报?”我说:“都算。”她站起来,把那片叶子收进包里,“为什么不是夏天?夏天也会回来。”
不久后我才明白,那片叶子上的字她一直留着。
即使她后来变成了另一个人,即使她嫁给了沈亦舟,即使她在那个站台上始终没有看到我的身影,她依然留着那片叶子。
她留着的不是一个承诺,是一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
我翻到第三页。
那是大四上学期,学校后门的小火锅店。
照片是周瑾拍的——那时候他还依旧没有谈恋爱,端着手机蹲在桌子对面,抓拍了一张我们在等锅底开时,低头发消息的瞬间。
我穿着灰色卫衣,她穿着红色外套,两个人各看各的手机,但肩膀挨着肩膀。
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快七年了。
七年听起来很长,长到足以让两个人从“你叫什么名字”走到“你什么时候回家”。
但真正回想起来,七年又很短,短到我甚至想不起我们是从哪一刻开始不再并肩坐在火锅店里。
那条裂缝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像一道极细的纹路,先是在某个无人在意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裂开,然后被反复拉扯、冷却、又被反复捂热,直到有一天你低头看它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延伸到了你伸手触不到的地方。
我合上相册,把它放回行李箱夹层里。
窗外已经暗下来了,房间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我的轮廓。
我坐在那里,想着一些事情——我在想,一个人要承受多少折叠,才会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多问一句,那个站在站台上隔着车窗等我的女孩,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后来。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今天降温了,你那边冷吗?”我看着那行字,感觉胸腔里某个一直压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我回了一条:“冷。但暖气很足。你记得穿厚一点。”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的重量和前几天一样重。
像是她站在一个很冷的地方,但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有多冷。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在备忘录里加了第二行字:“我想回去了。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苏念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不知道有关苏念的秘密会不会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送到某个我无法拦截的地方,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好”字背后还藏着多少她没说出口的话。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我不能再像当年一样,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等别人来证明自己。
我必须在那些碎片拼合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之前,站在她身边。
让她知道,即使她扛不住了,她也可以倒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