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见忠顺王时,先汇报别的事,把清虚观的事放在最后说,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你越不当回事,忠顺王就越觉得这件事确实没什么。”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如果忠顺王追问药膏的细节,你就说你亲自去打听过,是清虚观的道士从南洋商人手里买来的一种珍稀膏子,叫什么名字你记不住,但确实有些养颜的功效,不过价格极贵,寻常人家用不起,这番话说出来,忠顺王就算将信将疑,也没法当场反驳你。”
贾雨村一条一条地听着,三角眼里的精光越来越亮。
“真人思虑周全。”贾雨村拱手。”草民记住了。”
“最后一条。”李四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日起,贾先生的一举一动,贫道都会知道,贾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
贾雨村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双三角眼与李四对视了片刻。
然后垂下了头。
“草民明白。”
……
贾雨村从角门离开后,张三从偏房后面的暗门走了进来。
佝偻着腰,粗布短衫上沾着灰尘,满脸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挂着一丝嘿嘿的笑意。
“师父觉得这人靠得住么?”
李四转过身来,看了张三一眼。
两具身体,一副意识,这番”师徒对话”不过是习惯性的自言自语,但在有外人可能偷听的环境里,演戏已经成了本能。
“靠不住。”李四淡淡说道。”但暂时能用。”
“贪、滑、怕死。”张三掰着枯瘦的手指头数。”怕死排第一,所以案卷在咱们手里,他就不敢乱来,贪排第二,所以得让他觉得跟着咱们有好处,滑排第三,所以得时时刻刻盯着他,防他两头卖。”
“你打算怎么盯?”
“让二奶奶盯。”张三嘿嘿一笑。”王熙凤那丫头比狐狸还精,让她安排平儿的人手跟着贾雨村的动向,有什么风吹草动,当天就能传回来。”
“也好。”李四点了点头。”第一步算是完了,接下来是第二步和第三步。”
“太皇太后说了,这两日就去寿安宫请安。”张三蹲在偏房的门槛上,浑浊的老眼望着院子里的天光。”太后那边也说了,找机会进宫面圣。”
“两步同时走。”
“同时走。”张三点头。”等太上皇和新帝那边都起了疑心,忠顺王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用了。”
……
穿越第四百七十七日,清虚观,含春阁。
傍晚时分。
太皇太后从寿安宫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太皇太后的八抬小轿从后山暗道悄无声息地进了清虚观,在含春阁的侧门前停下,两个心腹宫女将轿帘掀开,太皇太后缓步走了出来。
绛紫色的常服,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凤钗,面色红润,皮肤白皙柔软,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倦意。
李四已经在含春阁内等着了。
“太皇太后辛苦了。”李四起身迎接,亲手递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太皇太后接过茶盏,在暖榻上坐下,啜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办妥了。”
“太皇太后是怎么说的?”
“哀家去寿安宫请安,陪太上皇说了半个时辰的闲话。”太皇太后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说到宫里的用度,哀家就顺嘴提了一句,说前几日听一个伺候过先帝的老太监闲聊,说起忠顺王近来常往边疆调拨银两,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