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二百二十五日,午后。
清虚观后殿,含春阁前的长廊。
李四一身月白道袍,双手负后,领着二人沿抄手游廊缓步而行,前头是贾母,穿了件半旧的湖蓝色暗花绸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钗,不起眼但舒适,后头半步便是南安王太妃,穿着一件藕荷色素面窄袖衫,外罩一件青莲色比甲,头上戴了一朵小小的绢花,打扮得极为朴素低调。
南安王太妃一路走得小心翼翼,目光不停地打量着道观后殿的陈设。
比想象中精致许多。
走廊两侧的帷幔是暗红色的蜀锦,地面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焚着安神的沉水香,烟气淡淡的弥漫在廊间,空气中还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暖气息。
“南安太妃不必紧张。”李四回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清朗。
“贫道这清虚观虽简陋些,倒也清静安全,绝无外人叨扰。”
“真人客气了。”南安王太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尾音上挑,听着有一种吴侬软语的糯软感。
“我……妾身也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不知规矩,若有失礼处,还请真人包涵。”
“哪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贾母在前头笑着接话。
“南安太妃只管放松就是,我头一回来的时候比你还紧张呢,两条腿直打哆嗦。”
“老太君那时候也紧张?”南安王太妃微微惊讶。
“可不是紧张?”贾母回头看了南安王太妃一眼,压低了声音。
“我活了这些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到了这含春阁门口,腿还是软了,后来才知道,紧张也是白紧张,人家真人和他那徒弟的手艺好着呢,不会让你受苦的。”
“徒弟?”南安王太妃愣了一下。
“老太君不是说……秘术需师徒二人一同施展么?那徒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徒弟么……”贾母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的画面。
“是个老头子,年近花甲,又黑又瘦又老,一副乡下拉纤的苦力模样,比真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这般年纪?”南安王太妃的眉头微微蹙起。
“南安太妃别看人丑。”贾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老东西虽然长得不济事,身上的家伙可是……唔,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李四在前面引路,嘴角微微翘了翘,不动声色。
三人转过了游廊的最后一个弯。
含春阁的门就在眼前了。
暗红色的门扉,上面雕着鸳鸯戏水的纹样,门缝里透出暖融融的烛光。
李四伸手推开了门。
“太妃请……”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门扉旁的暗角里猛然窜出。
极快。
快得南安王太妃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
只听到贾母“哎呀”一声惊呼,然后整个人就被那道黑影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腰,往含春阁里拖了进去。
“你……你这老杀才!”贾母的声音带着又惊又怒又有些发颤的调子。
“做什么……当着人……”
“老太君,小的想您想了好些天了。”
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一股子底层老汉特有的猥琐调门。
南安王太妃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