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六个猎物,分别站在哪一边,你心里清楚不清楚?”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满是皱纹的老脸,开始掰指头。
“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天然站在太上皇那边。”
“嗯。”
“甄太妃是太上皇的宠妃,也站在太上皇那边,但甄太妃那女人墙头草,哪边对她有利她就往哪边倒。”
“嗯。”
“武太妃跟甄太妃是闺蜜,将门之女,但她家族跟军方的关系更紧密些,军方这帮人……”张三搓了搓下巴。
“多半是看谁手里有兵权就跟谁,眼下兵部尚书是王子腾,王子腾是新帝的人,所以武太妃这条线往哪边倒还真不好说。”
“继续。”
“太后是新帝的亲娘,天然站在新帝那边。”
“嗯。”
“王太妃跟王子腾是远亲,王子腾是新帝的人,所以王太妃这条线偏向新帝那边。”
“还剩一个。”
“贾母。”张三的声音慢了下来。
“贾母这老婆子最难说,贾府跟太上皇是老关系,贾代善那时候就是太上皇一手提拔的,可贾府的二房贾政,现在是新帝赏的官,贾府的亲家王子腾更是新帝的铁杆,所以贾府这一家子……”
“两头都沾。”李四替张三说完了。
“对,两头都沾。”张三叹了口气。
“忠顺王弹劾贾府,就是要把贾府推到太上皇的对立面上去——你贾府拿了太上皇的好处又跟新帝眉来眼去,太上皇不收拾你收拾谁?”
“所以贾母现在是最危险的。”李四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旦贾府被弹倒了,贾母自顾不暇,你这条线就断了。”
“不光贾母。”张三的声音也沉了。
“贾母是老汉的第一个猎物,当初太皇太后是怎么来的?是看见贾母年轻了才来的,贾母是信任链的第一环,贾母出事,太皇太后就会怀疑清虚观是不是安全,太皇太后一动摇,后面甄太妃、太后、武太妃、王太妃全都跟着动摇。”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后院里的张三揉了揉太阳穴。
晨光照在那些晾晒的褥垫上,水汽在阳光中蒸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骚腥。
一个佝偻的老杂役,蹲在沾满了天下最尊贵女人骚水的褥垫下面,皱着眉头思考帝国权力格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唐。
“不能让贾府倒。”张三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贾府是老汉的根基。”
“怎么保?”
“忠顺王的折子是递给太上皇的,太上皇留中不发是在观望。”张三的黄牙在晨光中闪了闪。
“那就让太皇太后在太上皇耳边吹吹风,不用说太多,就说一句‘贾家到底是老臣之后,纵有些不是,也不宜处置太重,免得寒了老臣们的心’,太皇太后是太上皇的亲娘,亲娘说的话,分量比忠顺王的折子重多了。”
“你要让太皇太后替贾府说话。”李四的声音不带感情。
“太皇太后会同意么?”
“她会。”张三的语气笃定得很。
“太皇太后自己也不想看贾府倒,贾母是她的‘同好’,贾母出事了她自己也不安全,再说了……”张三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下回太皇太后来续命的时候,老汉多卖点力气,把她那老骚穴肏得舒舒服服的,完事儿之后再提这茬,她能不答应?”
“你什么事都往裤裆上扯。”
“裤裆管用就行。”
李四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