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最后,‘馒头’。”李四的笔尖落在了第六行。
王太妃。
“上一回是四天前。”李四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效力维持得很好,间隔可以放宽些,但她每回来都不只是为了续命。”
“当然不只是。”张三的声音压低了。
“那丫头每回来都要带消息,上回带来的消息最要紧——忠顺王已经动手了。”
李四放下笔,双手叠在膝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便是另一件需要处理的事了。
不是床上的事,是朝堂的事。
“忠顺王的事,你再说一遍。”李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核算账目时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层冷硬。
后院里的张三从柴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走到麻绳边上,一边拧着褥垫上残余的水一边说话。
“王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忠顺王向太上皇递了折子,弹劾贾家‘治家无方、纵仆行凶’,翻的是旧案子,说贾赦强买石呆子古扇逼死人命的那桩,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太上皇没有当场批也没有驳回,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李四重复了一遍。
“太上皇在观望。”
“第二件,王太妃说,忠顺王同时在暗中搜罗王子腾的把柄。”张三的声音更低了。
“王子腾是兵部尚书,新帝的人,忠顺王要扳倒王子腾,等于断新帝一条臂膀。”
“王太妃怎么知道这些?”
“王子腾家族的暗线。”张三嘿嘿一笑。
“那丫头虽然跟王子腾只是远亲,但远亲也是亲,王子腾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多少能收到些风声。”
“第三件呢?”
张三拧干了褥垫上最后一把水,甩了甩手,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件,北静王水溶。”
李四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水溶怎么了?”
“王太妃说,北静王最近频繁出入京城各府,表面上是走亲访友,实际上是在暗中串联,他拜访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还去了西宁郡王府。”
“四王里头走了三家。”李四的声音微微变了。
“只差一个北静王自己,他这是在联络四王旧部。”
“对。”张三靠在院墙上,佝偻的身子半隐在晾晒的褥垫阴影里。
“王太妃说,北静王这么做,要么是在替新帝打前站,要么是在给自己攒本钱,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四王八公这潭水要搅浑了。”
后殿里的李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
“你把这些事跟我掰开来看。”
“嗯?”
“忠顺王弹劾贾府、搜罗王子腾把柄——这是太上皇那边在向新帝的人动手。”李四的声音平稳冷静,像是在讲经论道。
“北静王暗中联络南安、东平、西宁三王——这是新帝那边在组织反击,两边的角力已经从暗处转到了半明半暗。”
“那跟老汉有什么关系?”张三嘟囔道。
“关系大了。”李四的声音忽然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