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宫的正寝殿中,宫女们早已退出,厚重的帷幔层层垂落,将整间寝殿隔绝成了一个幽闭的私密空间,一盏鎏金莲花落地灯燃着昏黄的灯烛,将太皇太后的身影投射在帷幔上,如同一尊庞大而模糊的暗影。
太皇太后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卸了白日里的如意髻,满头银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在灯烛的光芒中如同一匹银色的绸缎,她的常服也换了寝衣,一件宽松的月白色丝绸中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亵衣和亵衣之下那片令人目眩的巨大弧度。
梳妆台上的铜镜磨得极亮,将她此刻的容颜纤毫毕现地映了出来。
太皇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额头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如同被岁月犁过的田垄,眼角的鱼尾纹向太阳穴方向延伸出五六条细纹,两颊的皮肤松弛下坠,将曾经精致的面部轮廓模糊成了一团,颈部的皮肤更是松垂明显,如同挂着一圈圈的肉褶。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
白色亵衣之下,那对体量骇人的巨乳沉甸甸地垂着,如同两只硕大到不可思议的白面口袋,年轻时它们是饱满而挺拔的,如同两座白玉山丘,如今……如今它们因为数十年的重力和岁月而严重下垂,最低点几乎坠到了她的肚脐上方。
太皇太后伸出手,拨开了亵衣的衣襟。
镜中,那对巨乳完全暴露了出来,体量确实骇人,即便在下垂的状态下每一只仍如同一只硕大的白玉枕头般硕大丰满,皮肤白皙柔软,因为一生养尊处优从未受过日晒,白得几乎透明,可以看到皮下隐约的青色血管,但乳肉的弹性已经大不如前了,轻轻托起松手便如面团般坠下,晃颤片刻才静止,乳晕宽大如杯口,颜色深褐近黑,乳头粗壮如指节,因寝衣的摩擦而微微挺立着。
太皇太后看着镜中那对下垂的巨乳,面色不动。
但她握着象牙梳子的手缓缓攥紧了。
指节发白。
贾史氏比她小五岁。
四十年前,她们年纪相仿时,贾史氏的容貌远不及她,那时她是正宫皇后,母仪天下,满朝文武的妻眷见了她都要伏地叩首,贾史氏虽是国公夫人,也不过是她面前一个需要规规矩矩行礼的臣妻罢了。
而如今。
贾史氏看起来像四十二三。
她看起来……已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了。
太皇太后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不知是叹息还是别的什么。
她放下了梳子,伸出手去摸了摸镜中自己的面颊,指尖碰到铜镜冰凉的表面,镜中的老妇同样伸出了布满皱纹的手。
“药浴。”她低声说了一个词,声音低得如同自言自语。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亵衣的衣襟重新合拢了。
当她再睁开眼时,镜中的面孔恢复了那种她维持了数十年的平静威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吹灭了灯烛。
寝殿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落在帷幔上,如同铺了一层薄霜。
黑暗中,太皇太后躺在宽大的龙凤雕花拔步床上,银发如瀑般铺散在枕上,双目凝视着床顶的帷幔。
她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太医说是年纪大了骨骼老化,只能以温补之药缓解,无法根治。
她今年七十一岁了,太医说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一个意思:您老了,治不好了。
太皇太后闭上了眼。
但贾史氏的那张脸挥之不去,那张光滑白润如四十许人的脸。
那老婆子比自己只小五岁。
什么药浴能让人年轻二十岁?
太皇太后翻了个身,拉紧了被角,将自己庞大丰腴的身躯裹进了锦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