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穿越第三十八日夜。
贾母又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这回她没有歪在床上。她披了一件家常的宝蓝色锦缎褂子,趿了一双软底绣花鞋,慢慢走到了妆台前坐下。
妆台上的铜镜已经有些年头了,镜面磨得光亮如水,但边缘处泛着一层淡淡的铜绿。羊角灯的光照在镜面上,将她的面容映了出来。
贾母看着镜中的自己。
六十五岁的面孔。
保养得好,在同龄的贵妇人中算是上上等。
但“好”也只是相对的。
皱纹是遮不住的,法令纹是平不了的,眼皮的下垂是挡不了的。
颧骨处的皮肤不再紧实,往下坠了些,使得整张面孔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松弛感。
嘴唇的颜色比年轻时暗了两个色号,嘴角微微下耷。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左眼眼角。
按下去时皮肤顺从地凹了进去,松开时慢吞吞地弹回来,不像年轻时那样一松手就“弹”的一声回原位。
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
曾经的下颌线是刀削斧凿般利落的。
代善说过,侧面看最好看。
如今下颌线模糊了,颌骨与颈部之间多了一层软塌塌的赘肉,摸上去松松垮垮的,像是面团发过了头。
她的手继续往下。
锦缎褂子的领口松松地敞着。她的手滑过锁骨,触到了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贴身肚兜,她的手指按上了自己的左乳。
沉甸甸的。
年轻时这对巨乳是她最得意的资本。
饱满如玉瓜,挺拔浑圆,穿什么衣裳都撑得鼓鼓囊囊。
代善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荤话,可有一回喝醉了酒在帐中抱着她笑说“夫人这一对宝贝,天底下怕没第二个”。
她又羞又气,狠狠掐了他一把,心里却甜了好几天。
如今呢?
她低下头看了看。
锦缎褂子底下两团巨大的隆起沉甸甸地坠着。
不再挺拔了。
年龄和重力共同作用了几十年,两只巨乳已经严重下垂,不穿肚兜时能坠到肋下。
乳肉的体量仍然惊人,甚至因为年纪大了发福,比年轻时更加硕大沉重。
但形状变了,从饱满的圆变成了往下坠的长圆,底端积了大团的乳肉,顶端却显得扁平了些。
她的手指隔着肚兜揉了揉。
乳肉在指下微微变形,松软得像揉面团。
不像年轻时那样富有弹性,按下去就弹回来。
现在按下去,缓慢地、迟钝地,才慢慢恢复了一些形状。
贾母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镜中自己的手搁在胸口的样子,面色变了几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