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她说得太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深得没有底。
夜深到极点的时候,菲娜忽然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边。她隔着门缝,看着门外那团跪着的影子,看了很久。
皇帝的命令,还有一层,她没有对莉泽说:选了的那个,要服侍他。
服侍过之后,就不是处子了,不是处子的女人,都要穿那身衣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像一根冰锥,直直地从她的尾椎骨,一路贯穿上去,让她整夜整夜的想。
菲娜只觉得尾椎一阵发麻,那麻意像过电似的,顺着脊背蹿到后颈,蹿到天灵盖。
她猛地坐起身,两条腿不自觉地并紧了。
那身衣裳。
那身勒出每一寸身子、每一粒扣子里都压着魔晶、叫446夜夜不得安生的衣裳。
她想起那片泅开的水渍。
“446。”她开口,声音很轻,“穿着那身衣裳……是什么感觉?”
门外,静了很久。
久到菲娜以为446不会回答了,她几乎要转身回去的时候,门外那团影子,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难受。”
“……也很舒服。”
菲娜愣住了。
难受。她懂。她看见过446被那衣裳折磨的样子。可舒服?怎么可能会舒服?
她想起那日在殿上,446跪在地上,报出自己身份的模样。
艾瑟兰帝国,第三皇女,比她还高贵的血统。
如今,却能从“舒服”两个字里,尝出那件衣裳的滋味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退回床边,坐下。
夜色里,她开始想象那身黑裳,一寸一寸,勒上自己的身子。
想象那排扣子贴上自己的脊背。
想象那块布,兜住自己最私密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衣裳会对她做什么。
她只知道,它把446变成了那样。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墙角,莉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殿下。”
菲娜没有动。
莉泽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吸进了这一口气里。
然后她极轻极慢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却终究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话从骨头缝里挤了出来:
“让……让贱奴去吧。”
菲娜僵住了。
“你说什么?”
“殿下不能去。”莉泽的眼泪滚了下来,“殿下是公主……是千金之躯……不能落到那个人的手里。贱奴本就是个下人,贱奴去,死了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