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泽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望着菲娜,眼睛里翻涌着许多东西,可那些东西,到了喉咙口,又全都被咽了回去。
“贱奴……”她低低地、含混地说,“贱奴听殿下的。”
“不是这个。”菲娜有些急了,“我在问你怎么想。你想怎么办?”
莉泽张了张嘴,又合上。她垂下眼,死死地绞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殿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菲娜看着她,忽然就泄了气。
她知道,莉泽不是没有想法。
莉泽是怕,怕得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往出说。
服从菲娜,听菲娜的话,这四个字,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片灰扑扑的天花板,很久很久,一个字都没有说。
长久的沉默,像水一样,把两个人一点点地淹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菲娜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冷,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为什么让我们自己选?”
“因为他知道,只要选这个字是我们自己说出口的,他就赢了。我们选谁,都是自愿。自愿的,就不是他逼的。”
“那……不选呢?”莉泽小声问。
菲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墙角的莉泽。
“你听懂他的话了吗?到了那一日,若没有一个人去服侍他……”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就会被处理掉。”
“你也看到他那一眼了。”
莉泽的身子,猛地一抖。
“至于他说的好处……”菲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眉头拧了起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以我对他的感觉,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莉泽低着头,绞着手指,过了很久,才说:
“殿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菲娜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夜里,两个人靠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莉泽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殿下……洛兰迪亚的樱花,是不是该开了?”
菲娜沉默了一会儿:“……该开了。”
“往年这个时候,”莉泽说,“殿下都要去后苑看的。”
“嗯。”
“那株老樱树……”莉泽的声音更轻了,“今年开得好不好,也没人知道了。”
菲娜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莉泽又说:“殿下,那只白鸽……也不知道它飞走了没有。”
菲娜想起那只白鸽。想起它站在烧焦的墙头上,烟灰落了一身,歪着头,看着队伍从它脚下列队而过。
“它没有飞走。”菲娜说。
莉泽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
菲娜没有回答。
又过了很久,莉泽说:“等回去了……贱奴还替殿下备七分热的蜂蜜水。”
“好。”菲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