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哥驻扎在与沔州毗邻的江州三年,深知曹有闻有忠义之心、报国之志,所以与他有很深的交情。
这次我二哥被冤下狱,他想半路将人截下再做打算,却不小心和陈振源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当年我和老六在临安之时,二哥就曾经在书信中提及过此人,所以我也对曹有闻也十分关注,没想到他今日投到了我的麾下,陈振源不禁又立了一大功。
“大帅,我们将孟将军救下来了,因此耽误了些时日。”陈振源又向我回报道。
“真的?人在何处?”我急忙问道。
“孟将军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沔州山寨中养伤,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性命大是无碍。”
陈振源赶紧说道。
“没事就好……”我这才放下心来。“东西都带来了吗?”就指着这些大家伙唱戏呢,现在戏台子都搭好了,就缺这主角了。
“是,属下幸不辱命,三千挺机枪安然无恙,都在阵后。因您事先吩咐过,不可轻易暴露,而且这里两军混战纠缠,又未到不可扭转的局势,所以属下并没有动用机枪,还请大帅恕罪。”
他躬身道。
“你没错,这样的的选择是对的,此战损兵折将,错在我。”
两战虽然杀敌超过两万,但是我军也有近万的伤亡,虽然损失的多是辎重营、步兵营的普通士兵,但是这依然是襄阳之战后,我军最大的伤亡人数,尤其是我看好的宋有德的牺牲,更是让我感到惋惜。
而造成这么大伤亡的直接原因,就是由于我的冒险轻进造成的。
这一点上来说,老六的大局观把握,已经优于我了。
“大帅,人谁无过,没有您,就没有我们襄军今天的辉煌成就,弟兄们都甘愿为了你去牺牲。”
陈振源和他身后的几名校尉见我有些消沉,都上前劝我不要过分自责。
“我的责任是带着大家好好活着,而不是叫你们去死,我会认真负起这个责任的。”
我摆摆手,示意不再说这个问题,转眼战局已经接近尾声,三万敌骑被杀散,少数顽敌南逃,还留下了三千俘虏和六千多匹战马。
临时架设起的中军帐内,我一面策划怎样将敌人引入我的包围圈,一面向曹有闻询问起当地的地貌特征,余玠、陈振源、贺擎山、吴晴众将校在旁旁听。
曹有闻说道:“梓潼县地处低洼,通往剑阁的道路相对平缓,是以有利于骑兵集团冲锋。”
他一面说,一面在土地上画了一个局部的简图,我没有插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继续说道:“通往剑阁有两条路,一条比较崎岖弯折,如果大帅要暂时避开敌骑追击,我们可以走猫儿山、卧龙岭、碑碑梁,然后后面的路就好走些,向北就可以直达剑门镇。”
我沉吟道:“那另一条路呢?”
曹有闻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所在之地叫做小垭乡,往东北走,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条路,而往正北走,就是一片开阔地,沿路向北三十里再转向东北,在这是分水岭和大坪山,这个地方却是一处绝地,极为险要,如果被敌军围堵于此,绝难逃脱。所以,在下的意思是,走第一条路比较稳妥。”
“这样,曹大哥,你和振源一起,率领三万步军从猫儿山一线通行。”我可没打算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跑。
“可是,大帅,后面可是还有十几万的蒙古人啊!”
我已经把战争形势和他讲了。
从抓住的舌头口中,我们得知了对面的敌人是乃蛮族的塔海,乃蛮族是蒙古诸部中的大族,如果加上塔海后军的八万重步兵,他追击来的部队人数将会超过15万。
从他迂回包抄的战术也算是凶狠,可见他也是位能征善战的将军,所以,曹有闻才会劝我暂避其锋。
我摆摆手道:“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
我收到李德胜机枪试射成功的报告,心里有了底,他和贺擎山都憋着一口气要给宋有德报仇,马光佐和冯默风也擦亮了兵刃,显示出它们对鲜血的渴望,所以这一战非打不可。
曹有闻见我如此武断、固执,心底微微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追随此人究竟是福是祸,但是他初来归附,连个正式的任命都没有,也不好贸然和我起冲突。
陈振源对我的命令也是无条件的服从,将曹有闻拽走开始按计划带领大军撤退。
同时撤走的,还有伤病和我的三位夫人。
我不能再让瑛儿涉险,同时要求晴儿和龙儿好好保护有孕的瑛儿。
瑛儿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和我争辩,老实的在两位姐姐的守护下随大军出发。
如此,我麾下无损的战力还有六千狼骑,一万五千坚壁营士和一万七千火铳手,还有余玠、贺擎山、吴晴诸将也都被我留下了。
我伏案修书一封,交给传令官,对他说道:“今夜务必将此信交到耶律将军手中,信在人在,信失人亡。三军等你到明早食时,如果你不归,我就当作你阵亡了,你可明白?”
我郑重的说道。
“是,小的一定把信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