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学校后面那片小树林。傍晚时分,这里几乎没有人。我在那张熟悉的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萦心”。
暮色渐浓,瓶身里的银色辉光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清晰,像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我拔开瓶塞,没有立刻喷洒,只是让那股极淡的气息在瓶口萦绕。
我需要更精确的“引导”。不仅仅是笼罩,而是渗透,是植入。
我将瓶口凑近自己唇边,用极低的声音,对着那幽幽的紫色液体,一字一句地、缓慢地说道:
“当你听到我的声音……胸腔深处会泛起细微的、陌生的悸动。”
“当你的目光与我的相遇……心跳会漏掉半拍,找不到理由。”
“即使你正专注地与楚悠交谈……我的存在,也会像背景音一样,顽固地停留在你意识的边缘。”
我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尝试与瓶中那奇异的存在沟通。
我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或者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但当我话音落下时,瓶内的银色辉光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即,那股原本就难以形容的气息,仿佛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更沉静,更深邃,更……具有指向性。
我拧紧瓶盖,将瓶子收回口袋。掌心一片湿冷。
第二天,也就是现在,我坐在教室里,看着眼前这“一切如常”的景象,等待着。
楚悠正在跟林雪讨论周末的班级活动,两人头挨得很近。林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嘴角噙着笑。
就是现在。
我再次握紧口袋里的瓶子,意念集中。
这一次,我没有喷洒,而是尝试着去“激活”昨天傍晚那种被引导过的、更具指向性的气息场。
我闭上眼睛半秒,想象那股气息以我为中心,不再是无差别地扩散,而是像有了意识的触须,悄然伸向斜前方那个特定的目标。
几乎就在同时——
林雪的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嗯?”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鼻音。
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按在了自己左胸上方,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仿佛体内突然出现了某种陌生的、细微的骚动,让她不知所措。
“怎么了,小雪?”楚悠立刻注意到了,关切地凑近了些。
“没、没什么。”林雪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慌忙放下手,对楚悠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闷。没事的。”
她努力想把注意力拉回楚悠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忽地扫向了我这边。
就在那一瞬间,我们的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短暂地交汇了。
林雪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些。
我看见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不是运动后的红润,也不是害羞的淡粉,而是一种更鲜艳的、带着慌乱色彩的红。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自己的桌面,呼吸似乎乱了一拍。
“真的没事?”楚悠还在问,语气担忧。
“没、真的没事!刚才……走神了而已。”林雪的声音有点急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看向楚悠,但眼神里的焦距似乎还有些飘。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微微发麻。低下头,藏起嘴角那一丝几乎要控制不住的上扬。
开始了。
真正意义上的,开始了。
上午的课程继续进行。英语老师正在讲解语法,声音平稳。我注意到,林雪虽然依旧在记笔记,但她的笔尖停顿的次数明显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