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南陵接连下了几场雨。
曹福安抵达时,分号掌柜没有直接带他回去,而是将马车驶往城西。
【谢公子没有固定坐堂,哪里有人请,他便往哪里去。遇上穷苦人家,常连诊金都不收。】
【不收诊金,如何度日?】
【他替富户调制香方、药浴与养身膏,倒也不缺银子。】
人才录上,关于谢无尘的记载并不多。
二十九岁,医术承自谢氏一脉,精于调养、香方与药浴,善观气色,亦善察人心。
真正让曹纭??注意他的,是一位长年胸闷失眠的布商夫人。
谢无尘没有开药,只留下一张香方,并请家人每日替她空出半个时辰,不许任何人打扰。不到一月,那位夫人便能安睡。
旁人称赞他医术高明,他却说:
【她不是病得重,只是太久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曹纭??在人才录旁写下一句……
此人看病,也看人。
马车停在一处民宅前。
谢无尘正替一名染了风寒的孩子看诊,门外却已有宋家仆役等候多时。
【城东宋老夫人今晨昏厥,两位大夫都说要早作准备。】掌柜低声道。
片刻后,房门打开。
一名月白长衫的男子提着药箱走出来。他眉目清淡,先嘱咐孩子的母亲按时用药,又提醒她回去吃些东西。
【孩子退热以前,你不能先倒下。】
宋家仆役立刻迎上前。
谢无尘看见他们鞋底的青泥与身上的沉水香,未等对方开口便道:
【走吧。】
正要上车时,他忽然望向曹福安。
【老先生连日赶路,腰背僵硬,昨夜也未睡好。】
曹福安挑眉。
【公子认得老夫?】
【衣摆留着北方干土,下车时又先按了一下腰。】
谢无尘目光移向他的衣襟。
【至于身分……京城曹家。】
曹福安笑了。
【那公子可猜得出老夫为何而来?】
【曹家近来最受议论的,只有招婿之事。】
【公子相信外面的传闻?】
【都不信。】
谢无尘道:
【若只是寻夫,不必从天下挑人;若只是寻能臣,也不必冠上招婿之名。她要的,应当不是几个听话的男人。】
宋家人再度催促。
谢无尘提起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