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霎时鸦雀无声。
李家族老急忙问:
【现在该如何是好?】
【拆梁。】
【昨日才立起来!】
【现在拆,只损失一根梁和几日工钱。八年后再拆,损失的是整座正厅。】
韩老先生沉默良久,才问:
【若是你,会如何改?】
【先引水,再固地基。主梁改为两道次梁分力,两侧增加斜撑。斜撑可藏入隔扇与木雕壁后,既不妨碍采光,也不损宗祠气派。】
韩老先生接连问了几处,顾砚之皆一一回答。两人渐渐不像争执,反倒像在共同推敲一件作品。
最后,韩老先生长叹一声。
【老了。】
顾砚之摇头。
【您看的是梁能不能撑住屋顶。我来以前,先绕祠堂走了三圈,看过屋后的水与旧墙裂纹。】
【我们只是看的地方不同。】
韩老先生怔了怔,忽然笑道:
【你小子是在替老夫留面子?】
顾砚之认真想了一下。
【我只是说实话。】
站在人群外的曹福安将一切收入眼底。
此人确实不懂圆滑,却也没有半分炫耀。他在意的始终只有那道梁会不会裂,以及将来是否有人因此受伤。
待李家开始商议拆梁,曹福安才上前。
【顾公子。】
【若是修宅子,半年内没空。】
【老夫不是请你修宅子。】
【造桥要排到明年。】
【也不是造桥。】
顾砚之终于抬头,看见曹家分号掌柜衣襟上的暗纹。
【京城曹家?】
曹福安笑道:
【正是。老夫想请公子看一张庄园图。】
图纸展开后,顾砚之只问了山势、水位与冬季风向,便沉默下来。
两刻钟后,他伸手道:
【炭笔。】
炭笔落下,第一道黑线便划过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