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后退了半步,楚子涵趁势跟进膝盖顶向奥丁的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奥丁的手腕。
就是现在。
言灵·黑炎牢狱
奥丁身形突然僵住了。
祂的双臂和双腿被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拽住,一点一点地往外拉扯。
那股力量拉扯着奥丁的手臂和双腿,将祂拖成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这是圣经中耶稣受难的姿态,是献祭,是牺牲,是至高无上的惩罚。
奥丁显然不愿意接受这种屈辱的姿态,祂发出低沉嘶哑的怒吼,浑身肌肉贲张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
祂的四肢剧烈颤抖着,鳞片下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脚在桥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混凝土被踩得粉碎。
但规则已经降下了。
奥丁那尊贵的血脉能抵御重力,能抵抗冲击,能轻易抗下高温和寒冷,却无法抵抗权柄。
祂的双臂被强行拉平成直线,双腿也被并拢拉直,整个人被钉在了看不见的十字架上。
路明非也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一颗漆黑的种子在奥丁胸口正中央发芽,黑色光线从种子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纯粹的黑色,黑到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
它在奥丁的鳞片上无声地绽放,宛若一朵黑花在铁灰画布上悄然盛开。
楚子涵后退了两步朝路明非投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做到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即使在黑夜之中也能清晰看到“黑光”的扩散,它将所普照的地方照入了更为深邃的漆黑之中。
黑光盛开了,盛开得极其安静,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地动山摇的冲击波,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黑光淹没了整座高架桥。
那是一场安静到极致的爆炸,安静到所有的声音都被抹除了。
黑光从奥丁的胸口向外扩散,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墨色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晕染开去。
被黑光照到的地方全部陷入了更深的黑暗,那不是没有光线的黑暗,是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否定的虚无。
桥面上的碎石、栏杆、乃至死侍尸骸,所有的一切都在黑光中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纯粹的剪影,然后连剪影都消融了。
一座漆黑的十字架在高架桥上缓缓升起,正中央交汇着一个燃烧的囚笼。
奥丁就被困在那个囚笼里,祂的身体保持着受难的姿态,那比死亡还要冰冷的黑炎正不停地分解着祂的鳞片,它们在黑炎的灼烧下开始发黑卷曲一片一片地剥落化成飞灰。
龙鳞不断生长想要抵御黑炎的侵蚀,但速度远远跟不上黑炎的泯灭。
旧鳞快速过载化作飞灰,新鳞还未硬化就被烧得焦黑,反复循环之下鳞片上布满裂纹,渗出金色的神血。
一股权能在竭尽全力地分解着祂的身体,却又被祂的权柄封锁在外,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庄严神圣的黑炎十字凌空而挂,却又透着令人发瘆的邪性。
它的出现没有带来高温,反倒是一阵彻骨的寒冷将整座高架桥的温度拖到了零下。
路面上的积水结成了黑冰,冰面上攀爬着蛛网般的霜纹。
那些被黑色冰霜沾染到的尸骸开始分解消失,不是燃烧,不是融化,是从微观层面上被一点一点地抹去。
千万年前青铜与火之王曾经释放过一次,就将一整座城市的幸存者全部挂上了黑炎十字。
城池的天空一眼望去尽数都是黑色燃烧的十字架,幸存者们发出无声的哀嚎在黑光中灰飞烟灭。
就是这一刻。苍茫古奥的音节从他口中爆出,仿佛君临天下。
路明非完成了蓄力。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秀逗和吊儿郎当,识海里只剩下无尽的血色。
路明非的黄金瞳不知何时已经从璨金变成了熔火的血红。
他那在音乐课上被嘲讽为音痴的嘴吧竟然舒缓地唱出空灵哀伤的咏叹调。
那歌声在空旷的高架桥上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献上最后的赞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