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苏晓樯表情很复杂。
她跟路明非同班三年,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那个坐在后排靠窗位置从不举手发言的衰仔”,长相勉强算清秀周正但配上那副永远耷拉着眉毛的倒霉相直接完蛋,成绩更是惨不忍睹,体育课跑个一千米能喘得要当场去世。
就这么个人,凭啥能被这么个美女富婆看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那价格不菲的球鞋,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三观有点崩。
赵孟华终于开口了:“这不科学。”
他的跟班纷纷附和:“有一说一,确实。”
“也许是什么远房亲戚?那边有特别的习俗?”有人试图将其圆回来。
“哪儿有这么鬼畜的习俗?你们家过年这么拜年的?”
“万一他们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家庭——”
“闭嘴吧你,越描越黑。”
当晚此獠当诛榜就更新了,路明非以绝对优势登顶榜首。
第二名赵孟华的票数连他的一半都不到。
路明非名字旁还多了一行注释:“此獠沉溺于美艳富婆的温柔乡,辱我校风,吾辈当共诛之!”
校园论坛上的帖子刷疯了。
“惊爆!高一衰仔路明非被富婆包养,校门口激情湿吻场面火辣”
“法拉利美女当众舌吻路明非,据传为某舞蹈团首席演员”
“解析路明非的软饭之路:从零到法拉利需要几步?”
路明非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现在正坐在法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盘鹅肝配松露,对面坐着喝了两杯红酒后脸颊绯红的苏小妍。
她的高跟鞋已经踢掉了,黑丝媚足在桌子底下蹭着他的小腿。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舌尖舔了舔红唇上的酒液。
“明非,尝尝这个鹅肝,很嫩的。”她叉起一块鹅肝送到路明非嘴边,“张嘴,啊——”
路明非像个傻子一样张开嘴,鹅肝滑进嘴里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舌尖上炸开。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以前路过西餐厅的时候都是隔着玻璃往里看,心想里头的东西大概跟黄金一个价。
现在他跟比黄金更美艳珍贵的可人儿相对而坐,她眼里的爱恋毫不遮掩。
“好吃吗?”苏小妍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路明非诚实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苏小妍领口瞟。
那件针织衫的领子不算低,但她托腮的姿势让领口往前塌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深邃的沟壑。
苏小妍注意到了他躲闪的目光,笑了一下没有遮掩,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路明非的耳朵轰地红了,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他和她的初遇。
那晚他翘了晚自习去网吧打《星际争霸》,回来的时候抄近路走了一条废弃高架桥。
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他在桥洞里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蜷缩在墙角面如金纸。
路明非吓了一大跳以为遇到了女鬼,毕竟他前几天才看了《午夜凶铃》还是心有余悸。
但本着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优秀品格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了一句“阿姨你没事吧”,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用空洞得让人心碎的美眸看着他。
没法袖手旁观的他带苏小妍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记忆紊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慢慢恢复。
苏小妍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人。
她唯一有反应的人就是路明非——只要路明非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浑身发抖蜷成一团。
婶婶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
“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不要钱的啊?”婶婶的嗓门整栋楼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