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花店老板是个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的中年男人,这时候从店里走出来把一束刚包好的白菊轻轻放在路边,然后退回去站在门口向我们微微鞠了一躬。
我抱着伊莉丝穿过人群。
走过公会门口的时候,工会的大叔脱下帽子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我低头看了看伊莉丝的脸。
你要是醒着,大概又要不好意思了吧?上次公会大叔夸你一句“这修女挺能干”,你脸红了一路。
她没有回答。
走到城东岔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左边是去教堂的路,右边是回家的路,我想了想,还是往右拐,回家了。
我跪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被子拉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上。
她平时睡觉不这么规矩,总是蜷着,膝盖缩到胸口,被子卷成一团全堆在我身上。
现在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反而一点都不像她。
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但她不会醒了。
我想起艾诺刚来家里那几天,有一次在饭桌上说过一句话。
她说看到我和伊莉丝一起聊天一起做家务的样子,会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伊莉丝当时放下叉子,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在担心艾诺的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她是在等我的回答。
她想让我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说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说艾诺想多了,或者说我们之间确实是那种关系,所以艾诺不算多余的。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吃炖菜。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也低下头继续吃。
厨房里煎蛋那次也是。
她站在我旁边看锅里的蛋液在油里凝固,说我做的饭比教会的好吃,说以后也要学。
我当时回了句什么来着……“你才吃了两天。”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两天也够判断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句话后面还有半截没说出口的。
大概是“因为是你做的”之类的吧。
教堂忏悔室里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到“温柔耐心善于倾听”的时候脸是红的。
我当时以为她在不好意思,现在想想,那份温柔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给我的。
不是我捡到了她,是她找到了我,可我连一个名分都没给她。
“伊莉丝。”我把脸凑近她的耳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