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赌他这一发魔力弹在引爆前还有片刻的凝聚态,我把剑插进石板缝里,双手搬起断裂的水管充当简易水炮,将高压水流对准半空中正在膨胀的魔力弹中心射了过去。
魔力弹的表面在水流冲击下剧烈波动了几下,轰然炸开。
冲击波把我整个人掀翻在地,石块和烟尘砸得我后背生疼。
型号我还是活下来了。
巴洛尔站在原地,左翼被炸开的魔力碎片划伤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是惊喜:“你弄伤了我。”
他不急,欣赏地说道。
随即瞬移到我身边用右爪刺穿了我的右肩,把我整个人举起来钉在那堵半塌的墙上。
这下两边肩膀都废了。
我喘着粗气,血从肩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爪尖往下滴,眼前开始发黑。
体力几乎快见底了。
巴洛尔凑近我的脸,冷声说道:“你确实不是普通的虫子,告诉我她的位置,你可以当我的副官。”
我朝他笑了一下,说滚你妈的。
巴洛尔收回爪子,我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膝盖撞在碎裂的石板上,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后背。
血从两侧肩窝里涌出来,在地上慢慢洇开,我侧着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臭。
左臂动不了,右臂也动不了。
剑落在脚边,手指离剑柄就差一掌的距离,但我连这一掌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巴洛尔的脚步声在头顶响了一阵。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往广场边缘的方向去了。
对我没兴趣了啊。
也好。
我盯着自己那柄剑……
剑身上被魔力弹打出了好几处缺口,刃口翻卷,沾着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这把剑跟着我做了小半年委托,从下水道的史莱姆砍到森林里的岩壳蜥蜴,现在坏成这样,估计连公会回收站都不会收了。
意识开始断断续续地模糊。
上辈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着?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是异世界。
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了,有人还在等我回去呢……
伊莉丝还在等我说服完恶魔回去,艾诺还在等我回去吃炖菜,露露娜还在等我回去。
我想抬起右手去够那把剑,手指动了动,剑柄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候,歌声响起来了。
忽然耳闻一阵少女的歌声来,伤口上的灼烧感忽然减轻了几分,笼罩在我脑子里的迷雾也开始消散了。
我认得这个声音。
是伊莉丝。
我咬紧牙,用还能勉强动的右手扒住地面,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从血泊里撑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在动作中被撕裂,血顺着手臂内侧往下淌,但我顾不上了,翻过身靠在广场边缘那截被炸烂的喷泉基座上,抬起头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她站在广场南侧的废墟高处。
银白色圣洁的长发散在肩后,跟着她咏唱的节奏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