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自己绕开了那里。
例假,激素,不对劲。
她把所有的线,一条一条,全接到了生病上。
接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我脊背发凉。
护士拿着针进来。她让妈妈侧过身。妈妈慢慢翻过去,背对着我们,把病号裤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了褪。
半截屁股露出来。
白。
圆。
紧。
她这个年纪,屁股还能圆成这个样子,全靠那两条跑过操场的腿撑着。
臀肉绷得紧紧的,灯光一照,泛着一层瓷器似的光。
护士拿棉签蘸了碘伏,在她臀上画了个小圈。
凉意激得那团肉轻轻一颤。
针头抵上去的时候,妈妈整个人都绷紧了,臀瓣夹出一道深深的沟。
针尖扎进去,那团肉又是一跳。
护士慢慢推药,她的身子一点点软下去,攥着被单的手指也慢慢松开。
按一会儿。护士把棉签按在针眼上,拉过妈妈的手让她自己按着,明早再看出血量。
护士走了,医生也走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天还没亮,窗外的黑里透着一层灰。
妈妈没睡踏实。
宫缩一阵一阵地来,她蜷在床上,膝盖顶着肚子,小声地哼。
我坐到床边,把手搓热了,从被沿伸进去,按在她小腹上,慢慢地揉。
她的肚子是软的。
跟住院前不一样。
那时候隔着毛衣,那里有一个圆圆的、硬实的弧度,是她的子宫顶出来的。
现在那里空了,软下去,只剩一层温热的肉,在我掌心里一起一伏。
我揉着揉着,手就不听使唤地往下滑了一点,指尖碰到她小腹最下缘,几乎要触到内裤的边。
那里有一小片绒毛的触感,软软的。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停住了。就这么按着,没再动。
那里头,几天前还有个小东西。我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我一下一下给她揉,揉到她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长,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她睡得正沉,脸色还是白的,眉头却松开了。
我睡不着。
坐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那摞病历资料,是护士站昨天送来的,让家属保管。
我随手翻了几页。
化验单、护理记录、检查单,一页一页,印得规规矩矩。
翻到中间,我的手停住了。
一张会诊单。妇产科会诊申请单。日期那一栏,印着:正月初九。
手术第二天。她还没醒过来的那天。
上面写着:患者李薇,女,35岁。
神外术后,考虑下丘脑-垂体-卵巢轴应激性紊乱,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