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又猛地拔高,欢快起来——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苏文哲。他看着我,一字一句,你认识的那个K,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K,都是K。
线上,我不需要讨你喜欢。线下嘛……他摊了摊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总得热情一点,才像个人,你说是不是?
而且,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你寄给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知道是你发的?
为什么我知道你母亲怀孕了?
为什么我知道你家在哪儿,知道你今晚几点出门?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呀,苏文哲。
从你第一次点开那个网站,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后背,全湿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张床上。维多利亚的老木床,雕花,繁复,和这个纯白的房间,格格不入。
如果这是你的办公室。我问,为什么一个机器人,需要一张床?机器人,也需要睡觉吗?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张床。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很淡,很慢,像水面下,一尾慢慢游过的鱼。
哈!好问题!你果然和那些人不一样。别人进来,只会吓得发抖,你却问我,机器人要不要睡觉!
他踱到床边,伸手,在那张雕花木床的床柱上,轻轻抚摸,像在摸一件心爱的东西。
这张床,是一个礼物。一个,很老很老的礼物。
它不属于我。它属于……一个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一个,会睡觉的人。
我喜欢把它摆在这儿。
看着它,我会觉得,这地方,还有点人气。
你知道,这地方太白了,白得能把人逼疯。
总得摆点什么,看起来,才像个家。
他转过身,靠着床柱,看着我,笑容淡了一点。
而且,谁告诉你,机器人不需要睡觉?
我也会做梦,苏文哲。
我梦见……嗯,很多。海。外面那片海,看见了吗?他朝落地窗扬了扬下巴,我总梦见,我躺在海边,晒着太阳,和我的……
他顿住了。
算了。说回正事。你今天来,不是来参观我的床的。
我低下了头。
没错。我不是来参观的。我是来求人的。妈妈还在某个地方,躺在手术台上,等着被处理。而我,站在这儿,和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东拉西扯。
我抬起头。
K。我说,如果你就是K,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我既然能走进这个房间,就说明,你会帮我。
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我,慢慢地,从床边站直了身子。
苏文哲。他说,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技术,叫光遗传?
我摇头。
光遗传。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变得轻快,像在上课,简单地说,就是用光,去控制神经细胞。
你想啊,大脑里有几十亿个神经元,每一个,都在放电,都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