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几个行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我,忽然,笑了。
苏先生。她说,您在我们的监控里,出现过很多次。
我僵住了。
您觉得,我们监视您,不道德。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苏先生,您迷奸了自己的母亲,让她怀了孕。
您觉得,这很道德吗?
我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她看着我,脸上,还是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走吧。她说,K先生还在等您。
我跟着她,走向大道的尽头。
大道尽头,是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这扇门,是深色的,木纹的,像一个办公室的入口。
她停在门前,侧过身,看着我,说:
前面,就是K先生的办公室。
他就在里面等你。
请进。
门,无声地,滑开了。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话。
地板、天花板、墙壁,全是白的。
没有灯,光是从墙里、从地板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白,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可房间里摆着的东西,和这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中间是一张床。
木头的,雕着花,又大又沉,是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维多利亚时期贵族用的床。
床柱上缠着繁复的花纹。
床边是一套沙发和茶几,深色的,旧旧的,像从哪个老宅子里整个搬过来的。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金色画框,穿裙子的女人,抱花的少女,还有一张看不清脸的肖像。
正对门口的那面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海。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们在地下。那只是块电子屏,演着海,演着光。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机器人。
他穿着一身老式的西装,那种二十世纪主持人穿的,领结,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动不动,像具蜡像,又像件被人摆在这里的装饰品。
我盯着他,手心开始冒汗。
K?
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得吓人。
他没有动。
我迈进去一步。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了。
就在这时,他动了。
不是慢慢地动。
是突然地,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