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子缠上她的手腕,绕过担架的横杆,拉紧,扣死。
咔嗒一声。
他放下这只手,又去抓另一只。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
另一个黑衣人,在担架尾端,握住了妈妈的脚。
他把那只脚,往下一拉。
她的腿,被拉得笔直,一点阻力都没有,像拉直一条浸了水的布。
带子缠上脚踝,绕过横杆,拉紧。
咔嗒。
另一只脚,他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几乎同时直起身,各抽出一条更宽的带子。
一条,勒进妈妈左腿根的软肉里;另一条,勒进右腿根。
她两条腿,被死死地钉在了担架上,再也分不开。
胸口上那条带子,是横着压下去的。
收紧的时候,她那两团胀鼓鼓的乳房,被勒得从带子两边鼓了出来,白花花的。
胯上,又一条,压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方。
咔嗒。
咔嗒。
五条带子,全扣死了。
她像一头待宰的畜生,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担架上。
然后,一块白布,盖了上去。
白布轻轻地落下来,覆住她的全身。
她的轮廓,在布下,若隐若现:胸,是两团圆鼓鼓的弧;肚子,是那团隆起的、软软的弧;再往下,两条腿,直直地并着。
只有她的脸,露在白布外面。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念头。
她这样,真像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下面,居然硬了半截。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又浑身发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知道,我盯着白布下她的轮廓,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那个字。
死。
他们抬起担架。我跟着,出了门。
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她的脸,从白布下露出来一点,被灯光照着,一下明,一下暗。
小区后门,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就停在那儿。没开灯,没拉警报,像一头伏在黑暗里的白兽。
车门打开。担架被抬上去。我也钻了进去,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
车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呼吸机的声音,一下,一下。
车开了。
我坐在担架旁边,身子随着车身,轻轻地晃。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背靠着车厢壁,像两尊石像。
护士坐在车尾,抱着那个银灰色的器械箱,眼睛半闭着。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