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了页面。
赌不起。那是两条命。我妈的,和……和那个东西的。
三个晚上,我试了所有能试的路。
医院,不敢去。
诊所,不收。
黑市,不能买。
我像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苍蝇,四面八方都是亮的,可没有一个口子,能让我钻出去。
阿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裂缝。
文哲,出来啊。他在电话那头喊,咱俩多久没一起打游戏了?你来我家,我妈刚买的零食,管够。
不去。我声音发闷。
你咋了?他察觉出不对,嗓子怎么这样?哭了?
没有,感冒。
你妈也感冒,你也感冒。他嘟囔了一句,又提高嗓门,那你歇着吧,有啥事跟我说。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有啥事跟我说。我倒是想。可这事,我烂在肚子里,烂到死,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挂了电话,屋里又静下来。我躺在那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那几天,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白天,我装得像个没事人。
妈妈问我怎么不去找阿阳玩,我说天冷,懒得动。
她没多问,自己去厨房忙了。
我在房间坐着,摊开作业,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笔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纸上只留下几个无意识的圈。
到了晚上,更难熬。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脑子却转得飞快。
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地翻出来,过一遍,再翻回去。
例假。
验孕棒。
镜子前的妈妈。
那声我这是怎么了。
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
我坐起来,开电脑,挂代理,一个网页一个网页地翻。
翻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翻,像要把自己翻到某个能喘气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打开那个孕妇视频。点进去,快进,到她干呕的那一帧,按暂停。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我盯着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妈妈。
直到某个晚上,一个念头,自己冒了出来。
那是部美国电视剧里的情节。
很久以前看的,久到我以为我早忘了。
女主角怀孕了,不能去医院,她用衣架,掰直了,做成一个钩子,自己伸进去,把孩子……打了下来。
那个画面,忽然就清清楚楚地,浮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