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她摆摆手,小毛病,养两天就好了。你别管我,你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她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低头扒饭,没再说话。
她的话,我听着,也没往深处想——感冒刚好的时候,可不就是这样?
我上个月感冒,好了之后也蔫了好几天。
又过了几天,是个周末。
阿阳叫我去他家打游戏,说柳阿姨包了饺子。
我上楼的时候,柳阿姨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看见我,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哲来啦,快坐,饺子马上好。
姐姐好。我喊了一声,换鞋进屋。
阿阳瘫在电竞椅上,头也不抬:上号。
我们打了一下午游戏。
中途柳阿姨端了两盘饺子进来,一盘给阿阳,一盘给我,还切了盘水果。
她靠在门框上,看我们打了一会儿,说:你们俩,就知道玩。小哲你期末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塞了个饺子,含糊地应。
阿阳要是能像你一样,我做梦都笑醒。她说着,白了阿阳一眼,你看看人家。
行了行了,妈,你忙你的去。阿阳不耐烦地摆手。
柳阿姨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走之前又回头:饺子不够还有啊。
阿阳等他妈走远了,压低声音:你看她,最近心情好得不行。
怎么?
周三加课呗。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一加课,回来就哼歌。我都不想问。
我打游戏的手没停,心里却想起柳阿姨刚才的样子。确实,气色比上个月好多了,脸颊红润,说话都带着笑。
我自己的妈呢?
晚上回家,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裹着那条旧毯子,脚缩在沙发里。我进门,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在阿阳家吃的?
嗯,柳阿姨包的饺子。
她手艺好。妈妈笑了笑,又转回头去看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里,女主角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妈妈看得入神,手里的遥控器一直没换台。
我偷偷看她。
客厅的灯开得暗,她的脸在电视光里明明灭灭。
她最近,好像瘦了点,下巴尖了。
可冬天穿得厚,也看不太出来。
再说,带毕业班的女人,累瘦了,多正常。
妈。我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总犯困?我想起有几次,她看着电视就睡着了,我看你老在沙发上眯着。
是吗?她想了想,可能是吧。这阵子事多,累。
累了就早点睡。
知道了。她笑着应,眼睛还盯着电视,你也早点睡,别老熬夜。
我嗯了一声,起身回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缩在沙发里,毯子盖到下巴,电视的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挺平常的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