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晚安。
房门虚掩着。客厅只开了盏小灯,我和阿阳并排坐在黑暗里,盯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几点了?阿阳问,声音发飘。
十一点十分。
药……起效没?
安眠药十五到三十分钟。我盯着她房间的方向,等半小时,稳。
其实我也不稳。
我脑子里轮着放最坏的结果:她半夜醒了,尖叫,楼下的妈妈冲上来;她明天觉得不对劲,去医院;阿阳这怂包中途反水……每一个都够我死一百回。
可箭在弦上,药都下进去了,现在收手,柳阿姨明早问我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死,我一样解释不清。
只能往前走。
十一点四十,我起身。
两条腿有点发软,我跺了跺脚,装作活动筋骨。
两个人猫着腰走到柳阿姨房门口。
门虚掩着,我用手背一点一点推开,没发出半点声音。
床头灯亮着,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铺在床上。
柳阿姨侧躺着,睡裙的细带子滑到了胳膊上,领口大敞,半边奶子从里面挤出来,被压成软软的一团。
呼吸绵长,胸口一起一伏。
被子只盖到腰,两条长腿交叠着,露在外面,白得像两条月光。
我站在床边,先轻声叫:柳阿姨?没反应。姐姐?还是没反应。
先确认睡死没有。我掀开被子一角,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来。
软塌塌的,一点自主的劲都没有,像抓住一条温热的死蛇。
我手一松,那只手啪地落回床上,又顺着床边滑下去,垂在床沿外面,跟断了似的。
阿阳咽了口唾沫:成、成了?
这才第一步。我摇头,口服药只是让她睡沉,万一中途醒就全完了。还得加深。
我拧开挥发药的瓶盖。清香味飘出来,阿阳吸了吸鼻子,我瞪他:捂上!这玩意你也敢闻?
我扯下两片卫生纸,叠成三指宽,对着瓶口轻轻一蘸——初五那晚,我就是这么蘸的,手一抖,洒了一大片,心疼得我半宿没睡。
今晚我两只手捧着瓶子和纸,屏住呼吸,蘸了硬币大小一片,没洒。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妈妈的卧室,同样的动作,同样躺在床上的女人。
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好像床上躺的是妈妈。
我甩了甩头,把纸凑到柳阿姨鼻孔前,隔着一指的距离。
纸片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药气被她一口口吸进去。
我俯下身,脸几乎贴着她的脸,她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又热又湿。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两分钟,换张纸,再蘸一次,又两分钟。
她睡得更沉了,呼吸又深又稳。
现在试试。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正。
她的嘴微微张着。
我翻开她左眼眼皮——眼珠定定的,瞳孔散得老大,一点反应都没有。
又翻右眼,一样。
然后我掰开她的嘴,把两根手指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