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将来,如果真有需要,拉阿阳入伙,他绝对不会拒绝。今晚这场话就是最好的试探,他的底,我摸清了。
那一周过得快。
开学的事七七八八办完,我和阿阳又成了同桌,日子跟以前一样,上课、打游戏、瞎扯淡。
K那边依然没动静,我每天登一次fuckingclub,那个问题贴安静得像死水。
我甚至开始怀疑,那留言是不是我自己眼花了。
周末,妈妈说柳阿姨请我们上去吃饭。两家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这种饭局偶尔就有一次。妈妈提前买了水果,我提着,跟在她后头上楼。
开门的是柳阿姨,系着围裙,头发用夹子随意别着,笑得跟朵花似的:薇姐,小哲,快进来。
她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腿。
我嘴上叫着姐姐好,眼睛已经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阿阳上周跟我说的事,我全记着,看什么都像线索。
妈妈也系上围裙去厨房帮忙。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妈妈的声音温温的,柳阿姨的声音脆脆的,混着炒菜的油烟味和说笑声,热闹得不像话。
我和阿阳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谁也没提上周的对话,但我知道,阿阳憋着话。
饭桌上更热闹。
柳阿姨开了瓶红酒,和妈妈一人一杯。
我和阿阳喝可乐。
四个菜一个汤,柳阿姨手艺不错,妈妈吃得点头:美婷,你这红烧排骨可以开馆子了。柳阿姨笑得眼睛弯弯:那薇姐常来,我做给你吃。
吃到一半,我注意到柳阿姨喝酒上脸,两颊红扑扑的,话也密。
她聊瑜伽馆新来的会员,聊哪个家长不讲理,聊着聊着突然说:女人啊,还是得自己找点乐子,不然日子过得太寡淡了。
妈妈笑:你还不乐?天南海北地玩。
那不一样。柳阿姨摆摆手,没往下说,低头吃菜。
我踢了阿阳一脚。他脸已经有点绿了。
饭后,柳阿姨和妈妈下楼散步消食,这是她俩的习惯。
临走柳阿姨回头说:你们俩别光打游戏,把碗收了。妈妈也说:小哲,十点前下来。
知道啦。
门一关,阿阳立刻变了脸色,拉着我往柳阿姨房间走:你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我早有准备,还是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他拉开衣柜,把手伸到最下面一层,从一叠叠好的衣服底下抽出个不透明的收纳袋,往床上一倒。
黑蕾丝吊带。开裆的蕾丝内裤。一条丁字裤,细得跟绳子似的。还有一双到大腿根的黑色网袜,卷成小小一团。
上周四我找充电器翻到的。阿阳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猜我妈买这些,给谁看?
你爸?
我呸。阿阳骂了一句,我爸都两个月没来过了。过年都没露过面,说是工地上忙。我妈买这个,总不可能是自己穿着睡觉吧。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跟你说,文哲,我妈最近不对。
阿阳一屁股坐在床边,掰着指头数,出门化妆时间越来越长,口红换了好几个色号,上礼拜还去烫了个头发。
瑜伽馆晚上八点就没人了,她跟我说加课,加到十点才回来。
手机一天到晚不离手,一响就抱着笑。
最绝的是——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卡了东西:上周三,我回来拿东西,她在阳台打电话,背对着我。
那个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说什么嗯……知道了……那你早点睡……晚安。
挂了电话还哼歌。
我他妈从没听她跟我爸这么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