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版林舟拎起裙摆的时候,脚下一滑,张浩阳连忙一把扶住她的腰。
这个动作让男版林舟脑子里又自动地“叮”了一下,浮现出某个类似场景下张浩阳的大手扣在女生版自己腰侧的画面。
他摇摇头,认命地想:就这样吧。挺好。
至少以后过纪念日,想送两份礼物都有现成理由了。
婚礼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两个穿婚纱的女人各自挽着丈夫的臂弯,从礼台两侧重新走上铺满花瓣的石径。
宾客们的掌声一波又一波,像秋天的风从银杏树林里穿过,热烈、绵长,还带着些被花瓣染香的甜味。
男生版林舟牵着沈鹿走在前面,他能感觉到沈鹿的手腕细细地贴在他的袖口,手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温度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小区楼下的秋千旁边,自己磕磕巴巴地表白,被她红着脸点头。
又想起大学那个周末,她踮起脚吻上来的那一瞬间。
那些画面和此刻叠在一起,像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终于合上的书,故事圆满,字迹清晰。
他侧过头,看见张浩阳和女生版林舟并排走在红毯上。
女生版林舟的婚纱裙摆太长了,张浩阳一直弯着腰,一只手替她提着裙尾,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嘴还贴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逗得她一直笑。
那笑声又清又脆,和沈鹿的笑声一左一右,落进满院花香里。
男生版林舟看着那两个人,忽然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那个人也是他自己。
他在那两个拢在一起的身影里,看见了另一个版本的、同样被爱着的、同样在十月的阳光里走向归宿的人。
这种感觉太奇怪,又太真实。
他们在礼台前停了下来。司仪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两对新人互相道贺。
男生版林舟先转向女生版林舟。
两个人面对着面,中间隔了半米,各自穿着不同颜色的正装,一个黑一个白。
四周的人都在看,举着手机录像的、拍照的、鼓掌的。
但林舟的眼里,只有这个穿着婚纱的“自己”在对他笑。
她笑得和十几年前院子里那个扎小辫子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也和昨夜融合时那个闭眼静坐的人重叠在一起。
他们相视着笑了一阵。
林舟伸手,女生版林舟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男生的手大而温热,女生的手小且柔软,交握的瞬间掌心相贴,像两块本来属于同一面湖的冰重新贴近,湖下的水流忽然就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涌。
又交换了一波记忆。
比昨晚更细、更碎、更鲜活。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轻轻拉开一整面抽屉,把那些叠得并不整齐的布料一件一件抖开。
他看见张浩阳单膝跪在她面前,在两个人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用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老派腔调问她愿不愿意。
他看见他们在清晨的厨房里为谁洗碗谁擦桌子争执,最后用一场在流理台旁边半真半假的拥吻解决。
他看见她穿着张浩阳的大T恤,光着脚站在阳台上给刚买回来的薄荷浇水,张浩阳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哼哼唧唧说“我老婆怎么这么好看”。
还看到很多他其实不太想再看一遍的东西。
掌心的温度没有断开。
林舟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笑容还在脸上,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女生版林舟也脸红,却弯着眼睛看他,眼底有光在闪,像在问:怎么样,我过得不差吧?
林舟抿了抿唇,极轻地叹了口气,说:“你倒是幸福得很。”
“你不也是吗?”女生版林舟笑着回他,声音被头纱遮掉一点,软软糯糯的。
林舟没忍住,又笑了。他松开手,在女生版林舟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许久未见、却从来不曾分开过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