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得着!那也是我!”林舟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傻了。
张浩阳也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是说,那个‘你’现在跟你是分开的吗?怎么又变成‘也是你’了?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是林舟!男版林舟!我现在是要跟你划清界限,你别又把我和她搞混了!”林舟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着,“我要是不说清楚,等会我走出去看见你,脑子里全是……”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你懂不懂?”
张浩阳沉默了,脸上局促渐深。他垂下眼睛,搓了搓手指,忽然低声说:“要不……我以后跟她之间,稍微……收敛一点。”
林舟张了张嘴,想吐槽,可看着他这架势,又觉得好笑。
“我又没让你和我老婆日子别过了。我是让你,别,太,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蹦完自己都无语,“你俩才多大!一天好几次,还玩角色扮演?”
“角色扮演”三个字一出口,两个人都僵了。
昨晚融合时涌上来的画面再次袭来。
张浩阳穿着深蓝色浴衣靠在床头,怀里是只套着一件宽大白衬衫的女生版林舟,两条腿光裸着挂在他臂弯里。
他叫她什么来着……
“你们他妈的还玩校园制服那套。”林舟生无可恋地说。
张浩阳干咳一声,嗓子快冒烟:“……我……是她先提的。”
“你倒挺会说是她先提。”林舟指着他的鼻子,手却在半空停住了,因为又一片记忆浮了上来——女生版林舟仰面躺在他们新家那张大床上,身上盖着半截薄被,一只手腕被张浩阳按在枕边,她仰着头,嘴唇微张,眼尾红通通的,喊他“老公”喊得声音都劈了。
他能感受到那种被完全占有的快乐,快乐得几乎要裂开,快乐得只想把自己更彻底地交出去。
男版林舟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要命。
张浩阳看着他别开的目光,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苦笑着说:“行行行,我检讨。以后注意。你真要受不住,晚点再融合几次习惯就好。”顿了顿,又补一句,“如果实在不行,就当你自己被我们……照顾得很好。你也不亏。”
“你闭嘴。”林舟瞪他,却自己先没绷住,嘴角一歪,笑了出来。
他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认命,但心底里也隐隐生出了一阵轻松,像是一直绷在两个人之间那根说不清道不明的弦,忽然被拉松了一点。
“不过说真的。”张浩阳收了玩笑,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现在咱俩都把话说开了,以后就好好处。你是你,她是她,沈鹿和我也都是明白人。那些记忆,你就当是给好兄弟当了一次情感顾问,别太往心里去。”
林舟翻了个白眼:“你说得容易,你被一个人骑在身上进进出出试试。”
张浩阳咳嗽了一声:“那也不是没可能……你变成女生的时候,也没少对我这样干。”
两个人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忽然同时别开脸,各自笑了。低低的笑声交织在准备室里,带着一种外人不明所以、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过了一会儿,林舟走到张浩阳面前,伸手帮他把那根打歪的领带拆了重新系。
手法竟意外熟练,三两下就拉出一个端正的温莎结。
张浩阳站在原地任他摆弄,等打好之后林舟又顺手拍了他胸口两下:“行了。新郎官,精神点。”
张浩阳看着他,忽然说:“你呢?新郎官当得还习惯吗?”
“习惯。”林舟答得干脆,“我本来就是男儿身,娶沈鹿这事儿,我早就想好了。现在只是各归各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刚融合完,身体还真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不过等会儿我牵着沈鹿走过去,就会好的。”
他说完,两人一起望向窗外。
阳光已经把庭院照得透亮,来宾渐渐多起来了,穿着体面的亲友三三两两地穿过花柱,朝礼台方向走。
还没开场,空气里已经弥漫起一种温暖的、属于好日子的甜味。
林舟忽然又冒出一句:“那你现在看我会不会也觉得怪怪的?毕竟你俩睡的是另一个我,要是我跟你走太近,你会不会突然起反应?”
张浩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他妈想什么呢!我清楚得很,你是我哥们。我也就对你另一面有点感觉,你这个爷们样子我看一眼都嫌多。”他上下打量一番,装出一脸嫌弃,“赶紧去把头发整整,别耽误我娶你……不是,娶她。”
两个人同时因为这句口误愣住了,然后同时爆笑出声。
“滚!”林舟笑骂着推了他一把。
张浩阳也不躲,哎哟一声,笑得直不起腰。
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就在这间贴着“新郎准备室”字条的小房间里,像十五年前在小区院子里满地打滚的小屁孩一样,笑得半点形象都没有。
笑过之后,张浩阳忽然正色道:“说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们家,谢谢那条血脉,也谢谢你愿意接受那些破记忆。不然今天我们四个不会站在这儿。”
林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在他肩头上捶了一拳。拳头落下去,轻得像一句“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