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他的下颌线条照得格外清晰,喉结的轮廓在脖颈上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他睡着的样子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在槐树下打瞌睡的小男孩——那时候他玩累了就直接趴在草地上睡,她在旁边摘狗尾巴草编指环,编好了就套在他手指上,他醒了之后也不摘,就一直戴着。
现在她又想给他套指环了。不是狗尾巴草编的,是那种真正的、戴上了就一辈子摘不下来的指环。
她凑上去,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只是碰了一下就缩回来,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怕吵醒他。
等了几秒,他的呼吸还是平稳的,没有要醒的迹象。
于是她又凑上去亲了一下,这次停留得久了一点,嘴唇贴着嘴唇,闭着眼睛感受他唇上的温度和触感。
然后她移开,又亲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是额头,然后是左边脸颊,然后是右边脸颊,然后重新回到嘴唇。
每一下都轻得像是怕惊碎一个梦,每一下都带着她十几年记忆里所有对“张浩阳”这三个字的感情。
她像一只在半夜偷偷舔毛的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亲,就是想让他知道——哪怕他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她好喜欢他。
亲到不知道第几下的时候,睡梦中的张浩阳含混地哼了一声,下意识抬起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内容的话。
然后他的手就搭在了她腰侧,没有再挪开。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贴在他身侧,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终于再次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小腹的余痛和身体的发热同时叫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刚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线。
她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到张浩阳还在睡——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睡得一脸无辜。
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秒,然后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次不是半夜那种偷偷摸摸的轻啄。她在他的唇上停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微微皱眉要醒过来时才移开嘴唇,看他慢慢睁开眼睛。
“早安。”她双手交叠放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歪着头冲他笑。那个笑容在晨光里明媚得晃眼。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又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穿着他旧T恤当睡裙的漂亮女生是谁。
然后他也笑了,笑容还有点没睡醒的迷糊,抬手把她额前一缕乱翘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另一只手已经习惯性地环住了她的肩。
动作从来没有这么自然过,好像他做过无数遍。
其实真正做过的只有昨天那一次,但在他想象里已经重复过好几万次了。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今天是周末。”她依然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开始无意识地在他衣领边缘画圈。
“嗯。”
“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我想买点衣服。”她顿了顿,声音变小了,带了一丝不好意思,“我现在这些衣服都是男款,穿出去不够好看。”
“行啊。”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挑。”她忽然把脸埋下去,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我也不会化妆——我想化个妆,穿得漂漂亮亮地跟你出去。我能不能——能不能去找沈鹿帮忙?”
张浩阳的表情微妙地暗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认真地点点头:“她是女生,懂这些。你要她帮忙当然可以。”
二十分钟后,林舟站在沈鹿家门口,抬手敲门的动作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犹豫不决。
门开了,沈鹿看到她,表情说不上惊讶,只是上下打量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你身体好了吧?红糖姜茶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