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嘴唇短暂地分开又贴回去的时候,那句话就从嘴角的缝隙里溢出来,像是被吻挤碎了的糖块。
“我好喜欢你。”
嘴唇又贴上去,停留了三秒再移开。
“真的好喜欢。”
再亲一下,鼻尖蹭过他的鼻尖,睫毛扫过他的眼睑,嘴唇重新找到他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喜欢。”
每一次说出口,下一吻就变得更热烈,像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台阶,她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越走越高,越走越靠近某个模糊的、危险的、让她颤抖的顶峰。
她脑子里那些关于两个人从小到大的记忆,此刻正被某种甜蜜的滤镜重新渲染。
四五岁的时候在院子里一起玩泥巴,张浩阳把自己那份玩具分给她,她觉得那就是爱情了——他对自己真好。
七八岁的时候一起去上学,路上有只大狗冲过来,张浩阳挡在她面前,虽然自己也吓得腿抖但还是大声喊“你先走”——她觉得他就是自己的骑士。
十来岁的时候张浩阳教她骑自行车,在后面扶着后座跑了好几圈,手松开之后她在歪歪扭扭地往前骑,听到他在后面欢呼——她觉得这个笑容她能记一辈子。
那些本来只是普通的童年片段,此刻被这具魅魔女性身体的本能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
每一个画面都被贴上了“他喜欢我”的标签,每一段对话都被调高饱和度变成了“两小无猜”的戏码。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你们从小就这么要好,从小就互相喜欢,嫁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理智在远处微弱地呼喊:那不是爱情,那是友情,你当时是男孩也是女孩,他给你的巧克力不是求婚戒指,他挡在你面前是因为他妈妈教他要保护小朋友。
但理智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关在厚厚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口型却听不到声音。
身体的本能像一个巨大的扩音器,把所有感性的冲动都放到了最大,把所有的理性都压到了静音。
不知不觉中,她从“好喜欢”说到了另一个词。
那个词第一次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在巨大的幸福感和身体的快感驱使下,她只停顿了半秒就继续说了下去,越说越顺口。
“老公——”
然后立刻被自己羞到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拱了拱,嘴唇贴着他的脖子含混地闷了几声。
过了几秒又抬起头,捧着他的脸重新吻上去,吻得更深更用力。
“老公……”
张浩阳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胳膊上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从脊椎到后脑勺升起一股被电击般的酥麻,头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把她抱得更紧。
他甚至有一个瞬间忘记了这个女孩内在的身份,只看到那张绝美的脸,迷离的眼眸,饱满红润的嘴唇,和那声甜得能掐出蜜糖来的“老公”。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疯了吗,她叫你老公你就应?
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可下一次她再叫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回一声低低的“嗯”,然后被自己的回应吓得僵住半秒,然后又在他更激烈的吻中把这点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腻歪了不知道多久。
客厅里的光线从蜜糖色变成了灰蓝色,又从灰蓝色变成了深紫色。
阳台玻璃移门外,沈鹿靠在栏杆上,双手交叠搭在铁艺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天气还不错,能隐约看到几颗星星,猎户座的腰带在东边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她数了数,一共看到了七颗星,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交叠的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