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他听到林舟放下笔的声音。
然后她转向沈鹿,用一种非常轻、非常小心、像是怕惊到什么的声音说了句话。
那声音软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沈鹿的耳朵里。
“沈鹿……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我想跟浩阳单独待一会儿。稍微……稍微亲热一下。”
沈鹿手里的笔掉了。
笔从指间滑落,在笔记本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离骚”两个字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支笔,好像在确认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这支笔替她说出来的,是不是一场幻觉。
但她抬起头看到林舟的表情时,确认了这不是幻觉。
林舟的脸红透了,眼神闪烁不安,嘴唇轻轻咬着,双手放在茶几上绞在一起,指尖微微发白。
她在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她的身体语言出卖了她——她的身体已经在往张浩阳那边偏了,肩膀微微倾斜,膝盖在茶几下面不自觉地朝向右边。
沈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说:“好。你们……你们聊。”
她转身走出客厅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摔门,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声响。
推开玻璃移门,走到阳台上,然后轻轻地把门合上了。
客厅里的两个人听到移门滑进轨道的轻轻一声咔嗒。
张浩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舟已经从他的右侧扑了上来。
不是轻柔的靠近,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蓄积已久的爆发力的扑倒。
她的双手几乎是瞬间环上了他的脖子,十指交叉扣在他后颈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力气大得惊人。
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运动短裤下光洁的双腿压着牛仔裤,帆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踢掉了,赤着的脚踩在他的拖鞋上。
张浩阳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开了大概是想说“等等”或者“冷静一下”或者“你女朋友还在阳台上”,但林舟没有给他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
她跪跨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度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昨天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昨天在房间里的吻是迷乱的、被身体本能裹挟的、带着自暴自弃的快意,像两个在沙漠里渴了太久的人突然找到水源,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水里。
而今天的吻是清晰的、主动的、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还是想做”的决绝。
她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张浩阳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在亲上来之前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大概是想要用疼痛来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她的舌尖撬开他的牙齿时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已经排练了无数遍。
她的呼吸灼热而急促,每一次换气都把她的手收得更紧一点,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一点。
张浩阳的理智在零点几秒内就投降了。
像几年不见的异地恋女友突然出现在机场,拖着行李箱飞奔过来跳进男朋友怀里的那种吻——热情的、急切的、恨不得把中间所有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的吻。
张浩阳慢慢开始回应她。
从最初的呆滞和被动,渐渐地变成了主动。
他的手臂从身体两侧抬起来,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慢慢滑到后背,最后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上,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她的后背那么薄那么软,他两只手几乎能覆盖大半。
林舟在接吻的间隙发出一些含糊的声音。
她每亲他一次,就会用那种软得不像话的女声说一句简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