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贵梅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汪涵宇的肩膀上。
这一口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咬下一块来。
汪涵宇“嗷”地一声惨叫,疼得浑身一颤,手上的劲道便松了。
贵梅趁机猛地一推,将他从身上掀开,自己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冲到墙角,一把抓起朱颜遗物中的一把剪刀,转身对准汪涵宇。
月光下,那把剪刀寒光闪闪,贵梅的手在抖,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汪涵宇,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你再过来,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汪涵宇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
他盯着贵梅手中那把剪刀,又看着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的模样,心中又怒又痒,可终究不敢上前。
这女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娘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好好好,你狠,你厉害。”汪涵宇退了两步,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到几时!”
说罢他转身拔了门闩,捂着肩膀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又回头瞪了贵梅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怨毒。
贵梅等他走了,才“哐当”一声丢了剪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孝衣被撕烂了,亵衣敞着,一只乳房露在外面,上面还有被掐出的红印。
她浑身冰凉,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艰难地站起身,将衣裳拢好,又搬了张桌子将门死死顶住。
这一夜,贵梅再也没睡。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直到天明。
次日一早,朱寡妇便闯了进来。
她看见贵梅满身狼藉、双眼红肿,非但没有一丝愧色,反倒恶狠狠地骂道:“好个贱人!昨夜汪朝奉好心好意来疼你,你倒咬了他!他若去告你伤人,我看你怎么办!”
贵梅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婆婆那张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听得朱寡妇后背一寒。
“婆婆,”贵梅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告他。可我也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贵梅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到灵前,对着朱颜的牌位深深拜了三拜,然后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如古井不波:
“从今日起,你逼我嫁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会嫁。你若再让那汪涵宇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便一头撞死在县衙门口,把你们做的那些事,一桩一件都讲给青天大老爷听。你听明白了么?”
朱寡妇被她这番话堵得面皮紫涨,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好,你等着!”说罢摔门而去。
正是:
烈女守节志不移,淫婆恶汉两相欺。
今日咬破狼肩肉,他日清算血债时。
莫道梅花开得晚,越是寒深越有期。
欲知朱寡妇接下来会使出何等毒计,贵梅又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