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寡妇却舒舒服服坐在堂前吃瓜子、喝茶,偶尔与汪涵宇眉来眼去,当着贵梅的面便你捏我一把、我拧你一下,全不避讳。
有一回,贵梅端着茶盘从堂前经过,正撞见汪涵宇将朱寡妇按在椅背上,一手探进她衣襟里揉搓,嘴里还“亲亲肉肉”地乱叫。
朱寡妇被他揉得浑身发软,口中“嗯嗯啊啊”地哼着,两条腿夹着汪涵宇的腰,几乎要在椅子上行起事来。
贵梅只当没看见,低头快步走过,可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脑子里。
更有一回晚间,贵梅劳累了一天,正坐在灶前打盹,忽然被人一把从后头抱住。
她猛地惊醒,原来是汪涵宇趁黑摸了进来,一双手已探到她胸前,攥住她两只乳房狠命揉搓。
贵梅惊叫一声,拼命挣扎,那汪涵宇力气甚大,一条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掀开她的衣襟,凉飕飕的手指直接触在她胸口的嫩肉上。
“小美人,让我亲一口,就一口!”汪涵宇喘着粗气,低头要去啃她的脖颈。
贵梅急中生智,胳膊肘往后狠狠一捣,正撞在汪涵宇的肋骨上。
汪涵宇“哎哟”一声,手下一松,贵梅挣脱出来,反手抄起灶台上的菜刀,转身对准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你再上前一步,我这刀便不认得人了!”
汪涵宇见她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菜刀在灶火映照下闪着寒光,委实不像虚张声势,只得退了两步,口中嘿嘿笑道:“娘子别恼,我是看你累了一天,想给你揉揉肩罢了。”
说着转身溜了出去。贵梅等他走了,才“哐当”一声将菜刀丢下,浑身瘫软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在灶前哭了一阵,忽听外面脚步声响,赶紧抹了泪站起身。进来的却是吴旺——那个嘴碎的光棍邻舍。
吴旺手里拎着一壶酒,朝她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道:“朱家娘子,我瞧你这些日子瘦了许多。你家婆婆和那个徽州蛮子,可没少折腾你罢?”
贵梅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吴旺嘿嘿一笑,凑近几步,低声道:“我且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亡夫病重那几日,我曾亲眼看见你家婆婆从汪涵宇房中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青花瓶子。她出来时,脸色白得像纸,走路的腿都在抖。后来没几日,你相公便去了。这里头的事儿,你想过没有?”
贵梅心头剧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强自镇定道:“吴大叔,这话可不能乱说。”
吴旺一摆手:“我乱说?我吴旺虽然嘴碎,可不拿人命开玩笑。你若不信,便去问问北街的刘郎中——是不是有一味叫‘金线草灰’的东西?那东西和寻常草药混在一处,无色无味,可三五日内便能叫人五脏衰竭,死得和风寒一模一样。”
贵梅听到“金线草灰”四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扶住灶台才没有跌倒。
她早就疑心那药渣有问题,可如今从吴旺嘴里听到“金线草灰”这个名字,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婆婆竟真的——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儿子。
吴旺见她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说中了,也不再废话,拍了拍酒壶道:“我言尽于此,娘子你自己当心。那汪蛮子不是好东西,你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若想活命,就早做打算。”说罢转身走了。
贵梅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厨房里,灶火已熄了,只余几点暗红色的余烬,明明灭灭地映着她的脸。
她站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会儿是朱颜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一会儿是婆婆端着药碗时那慌乱的神情,一会儿又是汪涵宇那贪婪猥琐的笑脸。
终于,她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清醒。
“相公……我要替你报仇。”
这夜三更时分,贵梅没有睡。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先是婆婆房中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和酒杯相碰的叮当声,然后是床板摇晃的咯吱声,再然后是那熟悉的喘息和浪叫,一声高过一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渐渐歇了。
贵梅等一切都静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包着药粉的纸包,又摸出朱颜遗物中一本旧账册——上面记着朱颜生前买药的每一笔开销。
她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一行小字:“三月廿一,北街刘郎中,金线草灰,三钱,三百文。”
笔迹是朱颜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