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自己的车厢,抬脚上去。
卧铺车厢的过道很窄,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泡面的味道,还有一股列车特有的、闷闷的铁锈味。
她拖着行李箱,一节一节地找过去。
路过几个包间,门半掩着,有人靠在铺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人已经躺下,呼噜声隔着门传出来。
她的包间在车厢中部。她停在门前,门上贴着号码牌,她核对了一遍,拉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包间里灯光比过道亮一点。
四个铺位,两侧各上下两个,中间的窗边有一张小小的桌板,桌板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一本书,书页翻开扣着,压着一支笔。
对面下铺,一个年轻男人靠在那里,一条腿曲着,手里翻着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先移开目光,放下书:“你好。”
“你好。”她的声音有点紧。
她拎着行李箱进来,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咔嗒一声。
车厢晃动了一下,行李箱磕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放下书,站起来:“我帮你。”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比她高半个头,抬手的时候,白T恤下摆掀起来,露出一截腰——紧实的,线条分明的。
她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把箱子举起来,放进她这边的行李架上,手腕上那块银色手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谢谢。”她说。
“没事。”
他坐回自己的铺位,拿起书,却没有马上翻开。她坐在自己的下铺,背包放在腿边,低着头,偷偷打量他。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短发,剪得干净利落,发际线清爽。
脸不算特别帅,但耐看——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有点薄,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淡。
白T恤,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牛仔裤,运动鞋。
手腕上一块银色手表,表带有点旧。
翻书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他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她飞快低下头,假装翻手机。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火车动了一下,哐当,哐当。
窗外的站台开始往后退。
她透过车窗,看见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那个穿白T恤的身影也在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
她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
田野、电线杆、远处的楼房,一格格往后退,退得很快。
风从车窗的缝隙灌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土腥味,吹在她脸上。
“你一个人?”他问。
她转过头。他看着她,书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夹在书页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