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平虽然是她的直属领导,能帮她解决很多工作上的问题,但因私出国的审批权限,不在他那里,在公司纪检那边。
那是另一条完全独立的线,油盐不进。
所以,这件事——不可能。
张柯,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哪怕他现在一米八四,练出了一身肌肉。
他在英国待了一年多,见了些所谓的世面,但他对国内这套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的体制运行逻辑,根本一无所知。
他以为让小曼飞过去,就能飞过去,就像在伦敦用手机APP叫一份外卖一样简单。
不可能的。
我这样反复地告诉自己,对自己进行催眠。
那些规章制度,那些审批流程,那些保险柜里的护照,此刻在我的想象中,变成了一张坚不可摧的、由无数条条框框编织而成的大网。
小曼就在这张网里,她飞不出去。
我靠着这个逻辑,说服了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暂时地、虚假地落了地。
张柯的假期结束了。
他回英国的前一天,我从他电脑的远程监控里,看到他下午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
他把几件卫衣和训练服迭好,塞进那个银色的行李箱,又把几罐巨大的蛋白粉也小心地放了进去。
第二天,他的电脑合上了,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
人走了。飞回伦敦了。
家里的监控画面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小曼正常上班,下班,自己做饭,看剧,睡觉。
那个塞在她包里的摄像头,传来的也只是办公室里的琐碎声响。
一切,都回归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