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软肉,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喉咙。
“那……”他问,“我以后……”
“施主以后,就留在贫道身边,等主人来接。”玄真子说,“施主的官,不必再做了。会昌县令顾青崖……从今夜起,已经死了。”
“死了……”顾青崖念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两团软肉,轻轻颤了一下,“顾青崖……死了……”
“是。”玄真子说,“从今夜起,世上没有顾青崖,只有玉仙。”
顾青崖站在铜镜前,听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死了。那个寒窗苦读的穷书生死了,那个一心想着紫衣玉带的探花郎死了,那个在梦里被操得死去活来的尚书死了……世上,只剩下玉仙。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头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像被人轻轻解开了。
那一夜,顾青崖……不,玉仙……在城隍庙里,睡了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会昌城里,来了贵人。
沈郡王奉旨出京,巡视江南,第一站,便是会昌。
县衙上下忙作一团,师爷里里外外张罗接驾。可顾大人……那个新上任不到半年的会昌县令……却不见了。
师爷急得团团转,正要派人去找,郡王府的长随却先一步到了,说:“郡王爷说了,顾大人不必来接驾。郡王爷今夜,在行馆设宴,单请顾大人一位。”
“单请……顾大人?”师爷愣住,“可顾大人他……”
“郡王爷说,”长随顿了顿,“顾大人会来的。”
入夜,行馆。
玉仙……她如今已经习惯在心里用这个名字了……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藕色肚兜、石榴裙曳地的“女子”。
玄真子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云鬓,又替她抹了一道胭脂。
“今夜,是主人派郡王爷来接施主的。”玄真子说,“施主且好好伺候。伺候得好,主人便收施主入仙宫;伺候得不好……”他笑了笑,“施主便只能留在贫道身边,继续做一只野人妖了。”
玉仙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云鬓半散、颊染胭脂的“女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是顾青崖。是探花,是县令,是男人。
可她如今,穿着肚兜,抹着胭脂,要去伺候一个郡王。
“奴家……”她开口,用那副软糯的女声,轻声说,“奴家知道了。”
行馆正厅,灯火通明。
沈郡王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席酒菜。
他看着门口那个被丫鬟引进来的“女子”……穿着藕色肚兜,石榴裙曳地,云鬓半散,眉心一点朱砂,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柳。
“顾大人?”郡王放下酒盏,打量着她,“还是说……该叫顾娘子?”
玉仙站在厅中,被郡王的目光扫过,后颈那块皮肤,便又烫了起来。
“奴家……”她低下头,声音又细又软,“奴家叫玉仙。”
“玉仙。”郡王念了一遍,笑了,“玄真子那老道,倒是养了个好物什。过来。”
玉仙走过去,在郡王面前跪下。
“抬起头来。”郡王说。
玉仙抬起头。郡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片刻,目光在她眉心那点朱砂上停了停,又落向她胸口那两团被肚兜勒出的软肉。
“养得不错。”郡王说,“胸也有了,腰也细了,声音也变了……”他顿了顿,“底下那根东西,还在么?”
玉仙的睫毛抖了一下。
“……在。”她小声说,“但……硬不起来了。”
“硬不起来了?”郡王挑眉,“那它还有什么用?”
“奴家……”玉仙跪在郡王面前,仰着脸,想了想,说,“奴家听道长说,它如今,只能……只能漏一点水。”
“只能漏水?”郡王笑了,“那不成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