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射出来的时候,铃铛在枕边叮当响了一声。他浑身一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项圈摘下来攥在了手里。
他把项圈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光看。皮质的项圈,内侧有一行小字,他凑近了才看清:阿花,2019。不是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项圈贴在脸上,蹭了蹭。
项圈上有一股陌生的味道,是上一个戴过它的人留下的。
他不认识阿花,他只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很多人走过的地方。
他把项圈重新戴回脖子上,铃铛贴着锁骨,凉。
他躺下去,拉过被子盖好,手指一直捏着项圈的边缘,指腹摩挲着那行小字。
阿花,2019。
这个阿花,他后来才知道,是秦先生养过的第一只“狗”,养了三年,后来被“退货”了。
至于为什么退货,秦先生没说过,小满也没提过,只有这条项圈留了下来,在柜子最深处躺了好几年。
陈默盯着天花板,想象那个叫阿花的人。
他曾经也像自己一样,穿着蕾丝内衣跪在地板上,抬头看镜头,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
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去了哪里?
他还会不会……想这些东西?
这些问题没人回答他。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和铃铛一样有节奏。
他闭上眼,把那只捏着项圈的手握紧了。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钱,只是暂时的,等房租还清了,等找到工作了,他就不干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念到第二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笃定了。
第二天下午,他去秦先生家“正式试穿”。
推开门,他脚步钉住了。秦先生家这天不止他一个人。
客厅里坐着一个穿吊带的男人。
不,是穿吊带的“女人”,正跪在沙发边给秦先生端茶。
那是个跟陈默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化了妆,穿着黑丝,脖子上同样系着项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
秦先生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来了。过来。”
陈默挪过去。那个端茶的“女人”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嘲笑,甚至没有情绪,只像在看一个同类的出现。陈默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秦先生指了指地板:“跪下。”
陈默僵住。客厅里很亮,窗帘大开着,午后的阳光铺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他张了张嘴:“秦先生,我……我是来试衣服的。”
“是啊。”秦先生笑了,“试衣服。今天试的是…宠物。先跪下来,我给你戴项圈。”
铃铛在秦先生手里响了一声。
陈默膝盖发软。
脑子里有个念头在喊“不”,可腿已经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不重,却响得他耳朵发烫。
秦先生绕到他身后,项圈冰凉的皮质贴上他的脖颈,卡扣“咔”地一声合拢。
铃铛垂下来,贴着他的锁骨。
“抬头。”秦先生说。
陈默抬起头。
秦先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满意的审视,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物件:“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叫‘小姐’了。你有名字了…就叫母狗。叫一声来听听。”
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