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走在前头,陈默跟在后头。
两人跪在茶几两边,一个倒酒,一个递果盘。
客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目光在阿花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陈默身上,慢慢笑了:“秦哥,你这儿新到的这个,看着比阿花还嫩。”
“刚来的。”秦先生说,“还生。”
“生才好玩。”客人说,朝陈默招了招手,“过来,跪近点。”
陈默跪着挪过去。
他看见阿花跪在另一边,低着头,手里捧着酒壶,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摆设。
他忽然知道阿花为什么跪得那么好了…跪久了,人就会变成摆设。
那一晚,客人走后,秦先生把陈默叫进卧室。
秦先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递给他:“这个,从下个月开始,一天一粒。吃了它,你的声音会变细,皮肤会变滑,奶子会慢慢长出来。”
陈默接过那个小瓶子,看了看,标签上的字他不认识。他抬头看着秦先生:“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秦先生说,“让你更像女人。”
陈默握着那个小瓶子,拇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的一切,想起那条藕粉色的裙子,想起商场里那声“小姐”,想起跪在地上叫“母狗”的自己,想起那个他在凌晨街头喝完豆浆然后发出去的消息。
他想起阿花说的“我回不去了”,想起阿花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镜子里自己学跪的影子。
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咽了下去。
窗外,桂花树的香气顺着夜风飘进来。
陈默坐在床边,握着那个空瓶子,听着秦先生问他“味道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只手好像已经不太像他的手了。
“还行。”他说,嗓音很轻,“有点苦。”
秦先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苦就对了。吃完这一瓶,你就再也不是原来的你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秦先生,看着这个给了他工作、给了他房子、给了他一个全新身份的男人。
他忽然想,原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很久,发现自己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失业的年轻人在深夜盯着支付宝里的二百三十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穿裙子。
他低头,把项圈戴回脖子上,拨了一下铃铛。
叮当。
窗外的桂花树沙沙地响。
陈默坐在床边,穿着睡裙,戴着项圈,腿上穿着吊带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很平。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怀孕,也不清楚自己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这条裙子,他大概是脱不下来了。
手机亮起来。小满说:“默,明天早上九点,第一堂课。秦先生说,从明天开始,教你做一条真正的好母狗。要我帮你定个闹钟吗?”
陈默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定吧。”他说。